《反派大佬要帶飛》第206章 清河渡(1)

作者:餘一碗·6天前

第206章 清河渡

沈清晏從蘆葦叢裡出來之後,沒有急著走遠。

她沿著河岸又往下游走了幾十步,看見一條從岸邊分出去的土路,路面不算寬,但平整,兩邊的草被壓得朝同一個方向倒伏。她蹲下來看了一眼,土路上有隱約的車轍印,深淺均勻,像是有車常走。

她順著那條土路走了約莫一刻鐘。路的兩側是農田,地裡剛插了秧苗,遠遠望去像鋪了一層薄薄的綠毯。她路過一座廢棄的瓜棚,放慢步子看了看,裡面沒有別的東西。繼續走了一段路,路的前方出現了一座院子,用土牆圍著,牆頭沒有瓦,插著幾排竹籤。沈清晏沒有走近,在遠處一棵樹後站了一會兒,看見院子門鎖著,門縫裡透不出光。她沿著土牆走了一段,找了一處略高的土坡,撥開灌木看了一眼——院子裡停著一輛板車,車斗裡堆著幾個麻袋。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她沒有靠近,也沒有久留,轉身沿著來路走回河岸。回到岸邊時,日光已經升高了。她沿著河岸走回鎮子,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曬了曬被露水打溼的鞋面和袖口,看著河水緩緩流向下游。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走回鎮子裡。

她沒有回客棧,在鎮口的麵攤上要了一碗麵,慢慢吃著。她想著那座院子、土路上的車轍和門縫裡透出的那條狹窄的縫隙——像是一道正在慢慢合攏的門,她站在門外,但已經能看見門縫裡漏出來的一線光。她吃完麵,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往回走。路上還早,有些店鋪才剛剛開門,石板路被清晨的露水打溼了一層,她走著走著,走到一間香燭鋪前,忽然想起了小安。他快過生辰了,她答應過要送他一支毛筆。

她走進去,買了一支做工紮實的狼毫筆,又挑了一塊墨。鋪子裡的光線暗暗的,牆角的香爐裡還殘留著半夜未燃盡的香氣。她包好筆和墨,走出鋪子時,抬頭看了一眼日頭,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這個鎮子待了不少時日。該回去一趟了。

沈清晏回到京城時,已經是五月中旬了。

城門口的槐花開得正盛,香氣濃得化不開。她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城門洞裡歇了一會兒。春桃在門口等著,見了她,快步迎上來。她正想開口說什麼,目光先落在沈清晏的袖口,又落回她的臉上,像在確認什麼,然後才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

春桃:“ “小安寫的字,先生說他進步很大。””

沈清晏接過油紙包,沒有拆。

沈清晏:“ “謝少卿在嗎?””

春桃:“ “在。早上還問起您什麼時候回來。””

沈清晏沒有再耽擱,她先回住處換了身衣裳,洗了把臉,然後帶著那幾頁筆記去了大理寺。謝錚在簽押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公文,桌上的茶已經涼了,像是很久沒有續過水。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把桌上那盞涼茶推到一邊,騰出一塊地方。

沈清晏坐下來,把那本寫了厚厚一沓的筆記放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幾頁,把柳塘鎮、福安堂、河灣的蘆葦地、那座有板車的土牆院子,以及那條紅綢上的“清”字,一一講了出來。謝錚聽著,在她說到“清”字時,他的目光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她。她說完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這邊也查到了一件事。”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信封沒有落款,紙頁折得很整齊,像是被人保管了很久。

謝錚:“ “這是從宗人府舊檔裡翻出來的,夾在周德明那捲卷宗裡。””

他推過那封信,

謝錚:“ “上面提到過一個地方——‘清河渡’。””

沈清晏拆開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丙寅年秋,清河渡口,夜船三艘。載物不明。接船者佩銅牌,鐫獸紋。”沒有署名,沒有日期,紙邊微微卷起,像是被反覆翻看過。

沈清晏放下信。

沈清晏:“ “清河渡?””

謝錚:“ “在柳塘鎮下游,再走一天的路。我讓人查過,那是個廢棄的渡口,三年前還有人用,後來荒了。””

沈清晏把信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她低頭想了一會兒,那條河,那些箱子,夜裡不點燈的船,銅牌,“清”字,現在又多了一個清河渡。它們像幾根從不同方向來的線,漸漸收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匯入同一個繩結。或許那個繩結,就在清河渡。

窗外風吹過來,院子裡那棵槐樹的枝條輕輕晃了一下,幾片樹葉落在窗臺上。沈清晏站起來,把那封信收進袖裡。

沈清晏:“ “明天,我去一趟清河渡。””

謝錚沒有攔她,只是把先前那杯冷了的茶端起來放回嘴邊,又放下了。

謝錚:“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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