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以前
沈清晏沒有在京城久留。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收拾好包袱，搭了一輛往南去的馬車，在午後重新回到了那座磚屋附近。
她沒有走那條青石板路，而是繞了一段田埂，從屋後的林子裡靠近，確認四周沒有人影，才從屋後那扇木窗翻了進去。屋裡的陳設和她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木桌、椅子、那盞乾透的油燈。她重新檢查了一遍那處地板的凹陷，用手指探了探木板邊緣的縫隙，捻起一點殘留的鹽粒，又走了一圈，目光落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裂痕上。
她走到那面牆前，蹲下身，用手指沿著那道裂縫摸了一遍。裂縫的深度和走向不像是牆體自然開裂留下的，邊緣比周圍更平直。她用力按了一下那道裂縫，牆面沒有變化。
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有變化。她換了個角度，從下方托住牆磚的邊緣，試探著往外推了一下——牆磚微微鬆動了一些。她繼續加力，牆面沿著那道裂縫向一側滑動了幾寸，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通道不長。走了幾步就到底了。盡頭是一個很小的空間，也就幾步見方，牆邊放著一隻舊木箱。她蹲下身，沒有急著開啟，先仔細看了看木箱的鎖釦，沒有鏽，沒有明顯的撬痕。她掀開箱蓋，裡面是幾件疊好的舊衣裳，顏色已經洗得發白。她翻開衣裳，在箱底摸到一本薄冊，封皮是深色的，紙頁邊角已經卷起來了。她拿著那本冊子，走到透光的地方，翻開第一頁——上面沒有日期，沒有署名，只是記錄著日期和地名。她認出其中幾個地名，石灰窯、柳坪倉庫、石灣，還有一些她沒有聽過。每一段記錄都很簡短，一至兩行字，不像是日記，更像是一份行船記錄，而她正站在記錄者曾經存放它的地方。
她把那本薄冊揣進懷裡，把木箱蓋好，把牆磚恢復原狀，退出通道，沿屋後那扇木窗翻了出去，穿過樹叢，走回那條青石板路。
她沒有回鎮上，一直走到石灣附近才停下來。她選了一處河岸邊的樹蔭坐下，把冊子重新翻了一遍，那些地名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線，從上游開始，經過石灰窯、磚屋、石灣，一路延伸到一處她沒去過的地方，標註為“老渡口”。她合上冊子，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在渡口邊遇到一個正在補網的老船工。
沈清晏看了片刻，向他打聽老渡口的事。老船工放下手裡的梭子，想了很久。“老渡口啊，早就不用了。那條路也走不通了，沒人修。”沈清晏繼續問他，有沒有人曾經從那邊經過，或是運過東西。
老船工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像是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以前確實有人走。走的都是夜裡，天亮之前就走完了。”
她坐在河邊，風從對岸吹過來，帶著水和沙的氣息。她記住了老渡口的方向和位置，然後站起身，沿著河岸往那個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