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歸來
臘月二十八,京城落了今年第一場大雪。
沈清晏站在北城門的茶棚下,望著官道盡頭白茫茫的天際。大氅上落滿了雪,她也顧不上拍,只是緊緊攥著袖口,指節凍得發白。
碧痕:“ “姑娘,進去避避風吧。””
碧痕在旁邊勸,
碧痕:“ “大公子還得一會兒呢。””
沈清晏:“ “不用。””
她哪裡坐得住。三年了,大哥終於要回來了。這三年裡,邊關送來的每一封信她都收著,薄薄幾張紙,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信上從來報喜不報憂,只說“一切安好”,可她知道的——黑山隘那一戰,大哥身先士卒,被流矢射中左臂,差點廢了。這些事,是後來從軍報上看到的。
遠處終於傳來馬蹄聲。
一隊黑甲騎兵出現在官道盡頭,旌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為首那人一身玄甲,騎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隔著老遠,沈清晏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她提著裙子就往前跑,雪地太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沈清川翻身下馬,大步迎上來。他比三年前瘦了,黑了,眼角添了幾道風霜刻下的細紋,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看向她時,瞬間柔了下來。
沈清川:“ “晏兒。””
他一把將妹妹摟進懷裡,鐵甲冰涼,硌得人生疼。沈清晏卻不管,把臉埋進他肩窩,三年來的委屈、恐懼、疲憊,在這一刻全都湧上來。
但她沒有哭。
良久,沈清川鬆開她,上下打量,眉頭漸漸皺起:
沈清川:“ “怎麼瘦成這樣?””
沈清晏沒答,只是拉著他的手:
沈清晏:“ “回家。羽兒等著呢。””
西跨院裡,沈清羽正靠在榻上,聽碧痕念《山海經》。聽見外頭動靜,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沈清川:“ “羽兒。””
沈清川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榻前,蹲下身,看著弟弟蒼白的小臉。八歲的孩子,瘦得像一把骨頭,眼睛卻亮晶晶的,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沈清羽:“ “大哥!大哥回來了!””
他撲進沈清川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他再走掉。沈清川摟著他,喉結滾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終於紅了。
等沈清羽鬧夠了,又喝了藥睡下,沈清川才起身,拉著沈清晏走到外間。他的臉沉了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沈清川:“ “說吧,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