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翻山法翌日清晨，一輛馬車駛出百花谷，上了官道。
黑馬小天星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前頭，馬蹄踏在夯實的黃土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它身後跟著一匹白馬，毛色油亮，四蹄如雪，馬上坐著個白衣女子，摺扇輕搖，衣袂在山風中微微飄蕩。
一黑一白，並轡而行，倒頗為相得益彰。
夜驚風坐在車轅上，手裡拽著韁繩，眼睛卻不住地往旁邊瞟。他看看黑馬，又看看白馬，看看莫良行，又看看上官泠鳶，嘴角抽了抽，終究沒忍住。
“我說上官姐姐，你這馬從哪兒弄來的？”
上官泠鳶輕搖摺扇，笑而不語。
莫良行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口，頭也不回地道：“偷的。”
“借的。”上官泠鳶糾正道，“路邊一戶人家拴在門口，留了錠銀子。”
夜驚風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那不就是強買強賣麼。”
馬車上很安靜。
名叫楚陌的孩童不哭，不鬧，不說話，只是眼角掛了兩道淚痕。
陸之遙伸手想替他擦，手指剛碰到他的臉，他便往旁邊縮了縮。
陸之遙的手停在半空中，終究沒有落下去，嘆了一口氣。
夜驚風從前頭扭過身來，兩手扯著嘴角做了個鬼臉，翻著白眼，吐著舌頭。
楚陌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沒有笑，也沒有別的表情，只是怔怔地望著地板。
夜驚風的鬼臉僵在臉上，只好無可奈何地撓了撓後腦勺，轉回身去，抖了抖韁繩，不吭聲了。
車輪碾過碎石，嘎吱嘎吱地響。
楚陌喃喃自語：“爹孃死了。阿福也死了。還有王嬤嬤，她做的桂花糕最好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都死了。”
車廂裡沒有人說話。
夜驚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陸之遙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搭在劍柄上，指尖泛白。
莫良行看了眼楚陌，視線中浮現一片猩紅，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個血夜，回到了那一座火光沖天，血流成河的將軍府。
那一年，他也不過八歲。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活人有活人的去處，死人也有自己的歸處，小子，好不容易活下來，那就吃好，喝好，睡好，別一副死人的模樣，你爹孃若是看到了，喝下那碗孟婆湯前也不會安心。”
莫良行指了指陸之遙，又指了指身邊的上官泠鳶：“你小子眼下這條小命可不是你自個兒的，這位上官阿姨，加上我，都有份，尤其是你這位陸姐姐，為了你還搭上了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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