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遙算是鬆了一口氣，索性也就收起百面千相功，恢復了女兒身，相貌雖然只是微微一變，可一眼便從英俊公子哥，變成了男裝打扮的俏佳人。
楚陌望著陸之遙怔怔出神，不由脫口而出：“知遙哥哥，你怎麼突然變得這般漂亮了？”
陸之遙沒好氣地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
莫良行晃了晃酒葫蘆，挑了挑眉：“要不要來上一口，我這葫蘆裡裝著的可是好東西。”
原本對莫良行還心懷感激的陸之遙聞言，瞪了眼前這傢伙一眼。
莫良行悠悠然嘬了一口，搖搖頭，吊著肚裡為數不多的墨水：“人生得意須盡歡，可惜了。”
楚陌抬起頭，望著車簾外那道騎在黑馬上的高大背影。他忽然坐直了身子，嘴唇嚅動了兩下：“莫叔叔，你能教我武功嗎？”
莫良行撥轉馬頭，小天星放慢了步子，與馬車並排而行。他低頭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別的東西，灰燼底下終歸還有沒滅透的火星。
“想報仇？”
楚陌重重點頭。
莫良行喝了口酒：“想報仇是件好事，活人總該為死人做些什麼，不過，我的武功不適合你，我也沒教人耐心。但咱們要去的地方，那裡一定會有能教你的高人。那座城裡頭，有的是欠了人情沒處還的老怪物，撿一個當你師父，不成問題。”
楚陌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低下頭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知道了。”
莫良行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沒有慣常的吊兒郎當，反倒有幾分罕見的溫和。
“不過嘛，在這之前，我倒是可以教你一套行氣之法。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功，就是一門調理氣機的粗淺法門。你體內的餘毒剛清，經脈正空，這時候練最合適。能練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楚陌猛地抬起頭，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亮光。
莫良行屈指在他腦門上隔空輕輕彈了一下：“別高興得太早。這套行氣法門不好練，到時候可別喊苦。”
楚陌揉了揉額頭，腦袋搖成撥浪鼓：“我不怕吃苦。”
“好。”
莫良行仰頭飲了一口酒，輕笑一聲，說罷，只見他探出一隻長臂，五指虛握，一伸一收，孩童楚陌整個人懸停在半空之中。
他雙指併攏，先在楚陌額頭輕輕一點，隨後手指翻飛，點在孩童身上各處竅穴之上，一股暖流湧入體內，與此同時，以秘法傳音：“武夫之道，重在氣字。人身如同一座小天地，五臟六腑好似三山五嶽，經脈竅穴便如江河湖泊，氣海所在，既是源頭也是歸處，看似與百脈相通，實則卻有一道壁壘好似山嶽橫亙其間，要想氣走百脈，便要破開這層壁壘，故而有凝氣開山方六品之說。”
“這套行氣之法的最為關鍵之處，便是找到那道山嶽縫隙所在，翻過這道天塹，好好記住，這道真氣行進之路，所經所停所有竅穴。”
莫良行將楚陌推回馬車，問道：“記清楚了嗎？”
楚陌額頭滲出汗水，：“記住了。”
莫良行笑道：“全記住了？”
楚陌使勁點頭。
莫良行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錯，比駕馬車的那位悟性好多了。”
初練武功的楚陌，一門心思便全都在了行氣之上，不多時額頭上便多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重新跳回馬車的夜驚風瞪眼道：“沒良心的，你說誰沒悟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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