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穆清流面不改色，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夜驚風的手腕，眼睛一轉，忽然落到了馬車上的陸之遙身上。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莫良行，挑了挑眉毛：“你小子，行啊。打哪兒拐來的漂亮媳婦？怎麼也不跟兄弟打聲招呼？幾年不見，連孩子都抱上了。哎喲，這小傢伙眉眼跟你還有幾分相像，你看看這鼻子，這下巴，嘖嘖嘖。”
陸之遙神色淡然，只是微微偏過頭，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莫良行一腳踹在穆清流的肥屁股上：“這孩子中了毒，趕緊的。”
穆清流揉著屁股，卻也不惱，樂呵呵地招呼他們往後頭走。
他把肩上的小丫頭放下來，在小姑娘額頭上親了一口：“去跟你娘說，晚上多燒幾個菜，有客。”
小丫頭脆生生應了一聲，撒開小短腿跑了。
幾人穿過青石小徑往裡走。
經過前院的時候，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藥房門口，手裡攥著一張方子：“穆神醫，我從辰時就排到現在......”
“你急什麼急？”穆清流腳步不停，瞥了他一眼，那張肥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春風化雨變成了寒冬臘月，“你那條腿再等上三天也爛不掉，實在急就走，去城裡找個郎中，一刀剁了，保管比你在這兒等著快。”
那錦袍男人還想說什麼，穆清流已經走遠了。
他轉過頭，對另一個滿頭白髮的老漢說話，聲音立刻又軟下來：“王伯，你這身子骨還得在家休養，藥材我自會差人給你送過去，何必親自跑一趟。”
老漢笑著擺擺手：“沒事沒事，順道來瞧瞧熱鬧，谷里人多，熱鬧。”
夜驚風小聲嘀咕：“這傢伙變臉比翻書還快。”
進了藥廬，穆清流讓陸之遙把孩子放在榻上，撩開孩子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把了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他從藥櫃裡取出一根銀針，刺入孩子的指尖，捻了捻，拔出時針尖泛著一層幽幽的紫光。
“千機毒。”穆清流把銀針湊到鼻尖嗅了嗅，篤定地點了點頭，“千毒老人的千機毒。中毒之後經脈漸凍，氣機漸衰，能撐半個月便已是根骨極佳。這孩子撐了多久？”
陸之遙聞言，眼睛驀地一亮，一直繃著的肩膀微微鬆了幾分，應道：“一個月。”
穆清流倒吸一口涼氣，小眼睛瞪得溜圓，他低頭看看孩子，臉上的橫肉抖了三抖：“一個月？中了千機毒硬扛一個月？這等根骨，嘖嘖，灑家行醫三十年，頭一回見。”
他把銀針丟進銅盤裡，忽然話鋒一轉：“你就是如今南楚天字第一號通緝犯，陸氏的陸之遙吧？”
陸之遙的手無聲無息地搭上了劍柄。
穆清流視而不見，轉而看向莫良行：“你怎麼和她摻和到一塊兒了？”
莫良行勾住穆清流的肩膀：“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你也會缺錢？”
“沒辦法，誰叫人家老闆出手闊綽。放心，見者有份，少不了你的。”
穆清流眼神閃爍：“這還差不多，對面出了多少？”
莫良行湊到他耳邊，將價碼一說，“你就說能不能治吧？”
穆清流聽罷眼前一亮：“能治，必須能治，只不過眼下就是少了一味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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