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通天蟒巨蛇的上半身立在河面上，水簾從鱗片縫隙間嘩嘩淌下。
蛇首兩側各鼓起一個拳頭大的肉瘤，頂得鱗片都變了形。那雙猩紅的豎瞳足有銅鑼大小，瞳孔緩緩收縮，倒映出岸邊幾個小小的人影。
“通天蟒？”陸之遙微微皺眉。
夜驚風瞪眼看著那條還在往上躥的巨蛇，嘴裡頭向來吐不出象牙：“也就是說那個在地榜當雞屁股的通明和尚就在附近。”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江湖中各種稀奇古怪的榜單，層出不窮。其中號稱通曉江湖事的百曉閣放出的天地兩榜，最是為人津津樂道，被江湖人奉為圭臬。
除了雷打不動的四大宗師，每三年放榜一次，依照天下高手戰績排列，天榜十人，地榜三十六人。能在榜單之上留下名字的，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隨便一個人都能掛上一個小宗師的名頭。
“地榜三十六人，大多都是打出來的。而這通明和尚能上地榜卻是有些不同，三分靠的是他的修為，另外三分靠的便是這條已有成蛟之勢的洪荒遺種，至於剩下的四分麼......”上官泠鳶展開摺扇搖了搖，賣了一個關子。
夜驚風很是識趣地問道：“靠的是啥？”
上官泠鳶笑道：“自然是靠他荷包裡的銀子。百丈寺堪稱叢林之首，這一年的香火錢怕是足以頂的上三州之地全年的稅賦。”
陸之遙皺眉問道：“這等秘事，你怎麼知道？”
上官泠鳶輕搖摺扇，貼著陸之遙，一臉促狹：“若論訊息靈通，我太平宮可不比百曉閣差到哪兒去。我若是有心，便是陸姑娘你的肚兜是個什麼顏色，我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陸之遙臉色微沉，手中長劍發出一聲輕微顫鳴。
上官泠鳶面不改色，接著侃侃而談：“百曉閣向來只看銀子，想在地榜上留名，不被狠狠宰上一刀，那是想都別想。”
夜驚風摸著下巴：“這百曉閣的生意也忒好做了些，隨便給人排排坐，就能讓大把的銀子進了口袋。什麼時候我也搞個什麼乾坤榜出來，什麼武夫美人，全擱進去，那我豈不是要發大財。”
上官泠鳶給他腦袋上來了一記：“通明和尚和百曉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想花銀子那也得有花銀子的門路。”
“有通明這樣費盡心思上榜的，可也有對天地兩榜不屑一顧的。北齊那位赤霄居士齊雲天，為了在天榜給自己除名，一連拆了三座百曉閣，此後更是放言，若是再讓他見到勞什子的天榜上看到他的名字，他便打爛百曉閣的招牌，讓百曉閣在北齊無立錐之地。”
“你若是想要靠這個發財，且不說你這名頭能不能壓過百曉閣，就你這小身板，能挨赤霄居士幾拳？”
“通明和尚再不濟，也是個金剛境。能養出這麼一條快要化蛟的畜生，本事還是有的。”莫良行看著那條通天蟒，目光落在那兩顆肉瘤上，神色些許凝重，似是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上官泠鳶見狀，揶揄道：“你是擔心收拾了這條畜生會得罪了百丈寺？”
莫良行搖搖頭：“我在想這麼大一條蛇，若是做成蛇羹，咱們幾個怕是得吃上好幾天。”
陸之遙搖頭苦笑，她實在想不通，天底下還有什麼人是眼前這個傢伙不敢得罪的，倒是她身旁的楚陌，聞言卻是眼前一亮，先前的恐懼煙消雲散，反倒多了些躍躍欲試。
通天蟒的豎瞳鎖住了岸上的人，張開嘴，分叉的蛇信在空氣中嘶嘶顫動。
三丈高的蛇身裹挾著萬鈞之力朝岸邊砸下來，蛇首未到，腥風已至。
河灘上的鵝卵石被這股風壓得四處亂滾，火堆被壓得幾乎貼在地上。
夜驚風一把將楚陌推到陸之遙懷裡，自己踏前一步，擋在了所有人前面，他雙手向上一託，硬生生架住了通天蟒的下顎。腳下的鵝卵石炸裂開來，雙腿陷下去半尺，膝蓋以下全埋進了河灘裡。
“來得好！”夜驚風大喝一聲，雙臂肌肉賁張，十指扣進蛇鱗的縫隙，腰胯猛然發力，竟將那顆碩大的蛇首往旁邊甩開了三尺。
通天蟒的腦袋砸在河灘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泥土飛濺到河裡，激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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