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老的支援陳遠舟走出會議室，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研究院外面的公用電話前。
他掏出電話本，翻到一個號碼，拿起話筒，投了兩枚硬幣。
撥號。
響了好幾聲，對面接了起來。
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喂？”
“錢老，是我，小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陳，”老人的聲音很平靜，“你今天打電話來，是因為908停了這件事吧？”
“是的，錢老，你也知道了。”
陳遠舟深吸了一口氣，把在心裡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錢老，請原諒我年輕氣盛，斗膽向您建議，我們不能停止晶元的研發。
我知道上面有上面的考慮，覺得買比造划算，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晶元這個東西，它不是一般的工業品，它是未來所有高科技的基礎。
現在我們把這條路斷了，以後想接都接不上。等再過十年二十年，別人發展到三奈米。兩奈米了，我們還在買人家淘汰的產線，到時候人家不賣給我們了，我們怎麼辦？”
他越說越快，聲音有些發抖：
“錢老，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有一種預感——以後的世界，誰掌握了晶元，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通訊。計算機。智慧化。軍事裝備，什麼都離不開它。我們現在放棄了，將來是要吃大虧的。”
聽著陳遠舟略顯激動的話，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小陳，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我見識過國外資本國家的無恥。”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
“五十年代末，我們搞兩彈，那是拼了命也要上的專案，因為我們知道，沒有那個東西，腰桿子就挺不直。那是一得。”
“八十年代初，大規模積體電路興起的時候，我們沒有及時跟上。那時候我在國防科工委，也提過意見，但當時百廢待興，方方面面都要錢，積體電路這種短期內看不到回報的東西，就被擱置了。那是一失。”
“現在九十年代了，如果這一輪再錯過......”老人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這代人，就更對不起後人。”
陳遠舟握著話筒，指節發白。
“小陳，”老人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其實我已經向上面反映過我的看法了。但我畢竟不是主管電子資訊這塊的，加上我已經退休了，說話的分量也有限。有些話，說了也不管用。”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我知道小陳你肯定是不會甘心走買辦的，如果你還想繼續搞晶元研發，我可以幫你介紹進航天五院。那邊現在還保留著晶元研發部門，主要是做航天級晶元的。雖然方向不太一樣，但至少還能接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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