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晶元要求高可靠。抗輻射，一年產量也就幾百顆幾千顆，那是國之重器，必須做，也值得做。但是我想做的，是消費級的晶元。”
“消費級？”
“對。裝在電視裡。冰箱裡。電話裡。電腦裡的那種。每個人都能用得上的那種。”
陳遠舟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
“錢老，您想過沒有，未來的世界，人和人之間是靠什麼聯絡的？現在的大哥大，磚頭一樣大，只能打電話。
但以後呢？以後可能會有一種裝置，巴掌大小，能打電話。能發信息。能上網。能拍照。能導航。全世界幾十億人，人手一部。那需要多少晶元？每年幾十億顆。上百億顆。”
“這些晶元從哪裡來？從漂亮國買？從小日子買？還從寶島買？”
“萬一哪天人家不賣給我們了呢？”
“如果我們現在不把這個能力建立起來，到時候就只能被別人卡脖子。十幾億人的市場，全都捏在別人手裡。”
陳遠舟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良久，老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小陳，你比我以為的要想得更遠。”
“錢老，我想做一件事。”
“你說。”
“我想辭職。自己幹。”
這四個字說出口之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陳遠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長到他以為電話已經斷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好。”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小陳，只要你考慮好了，我支援你。”
“你需要什麼，隨時可以聯絡我。雖然我這個老頭子已經退了休，說話不一定管用了，但認識幾個人。幫你牽個線搭個橋，還是能做到的。”
“你是我看好的年輕人，不要讓我失望。”
陳遠舟握著話筒，鼻子突然有點酸。
“錢老，謝謝您。”
“不用謝我。”老人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你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做成了，是你自己的本事；做不成，也別怕，至少你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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