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個年輕人冷靜冷靜飯吃了一大半，有人敲門。
“咚咚咚。”
他媽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啟，門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的是個年輕姑娘，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裙子，腳上是一雙黑皮鞋。
長得挺清秀，但眼睛紅腫著，眼皮都腫成了兩條縫，一看就是哭過，而且哭了不止一回。
她身後站著一箇中年婦女，五十出頭，個子不高，微微有些發福。
手裡挎著一個黑色的皮包，穿著一件碎花短袖襯衫，頭髮燙得卷卷的。
這母女倆往門口一站，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年輕姑娘是周敏，陳遠舟的物件，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當護士。中年婦女是她媽，姓吳，在市紡織廠做會計，是家裡做主的人。
“阿姨，”周敏叫了一聲，聲音啞啞的，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陳遠舟在家嗎？”
“在，在，是小敏啊，親家也來了啊！”陳遠舟他媽趕緊往邊上讓了讓，“快進來坐，快進來。”
周敏和她媽一前一後進了屋。
陳遠舟看到這兩人進來的陣仗，心裡咯噔了一下。看樣子，她們今天是來者不善。
周敏的媽媽姓吳，在市紡織廠做了大半輩子會計，最會算計的人。
家裡的大事小事都是她拿主意，周敏她爸基本上就是個擺設。
上輩子陳遠舟娶了周敏之後，一開始岳母對他還挺好的，那時候研究所在外人眼裡還是香餑餑，說出去體面。
後來研究所被撤銷，合併到電子公司裡，他們集體轉了過去，從一個國家級研究所變成了一家企業的下屬部門，待遇縮水，地位也一落千丈。
從那以後，岳母看他就越來越不順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逢年過節吃飯總要念叨幾句“當初要是沒合併就好了”“你看看人家誰誰誰，下海發了財”。
那些事，現在還沒發生。但陳遠舟知道，它們遲早會發生。
吳阿姨坐下之後，先是客客氣氣地寒暄了幾句——問了他爸媽的身體，說了說天氣熱注意防暑，又誇了兩句他媽做的菜香。
繞了幾個彎之後，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小陳啊，我聽小敏說你辭職了？”
“是的，阿姨。”
“為什麼呀？”吳阿姨的語氣還算溫和，但話裡的分量一點不輕，“你在研究所幹得好好的，又是工程師，說出去多有面子。我家小敏跟你處物件，我跟她爸都是支援的，為啥？就因為你工作穩定，有前途，是個正經單位。你現在說辭職就辭職，是要去其他研究所了嗎？”
陳遠舟搖了搖頭：“不是，阿姨。我不去其他研究所。我想自己幹。”
吳阿姨一聽，眼神就不一樣了，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那點溫度一下子降了下去。
“自己幹？”她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那就是下海創業嘛，說白了不就是個體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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