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緊緊攥著鋼筆，指節發白。
上輩子，也是在這一天，在這個會議室裡，他聽到了同樣的訊息。
這個時候他才二十八歲，剛評上中級工程師沒兩年，對這個訊息的感受很複雜——一方面覺得可惜，畢竟自己在908上投入了不少心血；另一方面又覺得，也許引進確實是條捷徑，外國的東西確實先進，學一學也沒什麼壞處。
他那時候就是這麼想的。
然後呢？
然後他等了三十年。
三十年間，他眼睜睜地看著中國怎麼一步一步走入一條重引進。弱自研。代工依附海外產業鏈。本土晶元上游產業鏈逐步空心化的彎路：
2001年，美國對華實施半導體裝置出口管制，中國好不容易引進的幾條老舊生產線，連備件都買不到了。
2018年，中興被一刀放倒，七萬人公司一夜休克，高管在華盛頓簽字的畫面在新聞裡迴圈播了一個禮拜。
2019年，華為被列入實體清單，臺積電代工說斷就斷，麒麟晶元成為絕唱，te系列退回4G時代。
2020年，漂亮國聯合荷蘭。小日子，把光刻機的路也堵死了。
2023年，AI時代到來，算力晶元被死死卡住，別人在用三奈米訓練大模型，我們還在為十四奈米的良率發愁。
2025年，漂亮國把代工限制從7n路砍到14n臺積電發郵件通知大陸IC設計公司：14n以下，不放到漂亮國批的封測廠就暫停發貨。
2026年封鎖更嚴，輝達H20在華被審查，H200直接禁入。國內大模型公司算力告急，好幾家訓練進度被迫放緩，有的乾脆停了新模型的預訓練。
他當時躺在病床上，刷到那條新聞的時候，心口一陣絞痛。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然後，他就回到了這裡。
回到了1995年，回到了這間煙霧繚繞的會議室，回到了908工程被宣判死刑的這一天。
“遠舟？”
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回過神來，看到年輕的老周正彎著腰看他。
老周全名叫周建國，和他一個專案組的，工位就在隔壁。
倆人搭檔幹了快三年，一起熬過大夜，一起被領導罵過，一起吃遍了所門口那幾家蒼蠅館子。
老周比他大五歲，平時總以老大哥自居，嘴上愛嘮叨，但對他真是沒的說。
“走啊，愣什麼呢？”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會都散了，食堂再不去就沒菜了。”
陳遠舟抬起頭。
老周看到他通紅的眼眶，嚇了一跳：“哎喲，遠舟，你怎麼了這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周哥”陳遠舟站起來，聲音有點啞，“我去打個電話。”
”？看看室務醫去你陪先我不要，勁對不臉這你“，疑狐臉一週老”？啊誰給打？話電打“
”。我管別，吧飯吃去你“，手擺了擺舟遠陳”。事沒真“
”。燒紅份留你給我，來過趕話電完打你那，吧行“：氣口了嘆好只，的勸聽肯像不子樣的他看但，麼什說想還周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