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技術換啟動資金陳遠舟聽著，沒有反駁。
他知道老師說的是實情。上輩子他也是這麼想的——覺得上面也有上面的道理，買現成的確實比自己搞划算。直到後來他才明白，有些賬不是這麼算的。
“但是老師，”他說，“買辦的路子，走不長。”
張院士看了他一眼：“你繼續說。”
“908停了，但我知道上面並沒有完全放棄。我聽說909工程已經在籌備了。”
張院士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你的訊息倒是靈通。沒錯，909工程確實在籌備了。
上面這次是下了決心的——領導人在內部會議上拍了桌子，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半導體搞上去”。
這次上面有意讓電子工業部的胡部長親自掛帥，擔任909工程的董事長。下面準備聯合多家國企，跟日本的公司合資，成立幾家大型積體電路企業。”
“跟日本的哪些公司？”陳遠舟問。
“現在還在接觸，初步意向是NEC，就是日本電氣，還有東芝。如果順利的話，預計在新千年之後投產。
目標技術節點是0.35微米到0.24微米，主要產品是64兆位的DRA存晶元。”
陳遠舟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老師，這個方案也不行。”
張院士挑了挑眉：“怎麼說？”
“就算是引進了日本人的產線，我們也根本拿不到核心技術。
國際上不是沒有先例——韓國。馬來西亞。新加坡，都走過合資的路子。
結果呢？合資企業更像是日本公司在那些設的一個車間。
訂單從日本來，原材料從日本來，在本地生產完以後，成品再拉回日本去銷售。
要是我們引進了生產線，我們也會像那些國家一樣，我們只能賺取一些加工費。辛苦錢。
要知道，生產線是日本人裝的，裝置是日本人調的，工藝引數是日本人管的，連裝置壞了都要等日本工程師飛來修。我們的人在裡面能學到什麼？學怎麼按按鈕嗎？”
他越說越快，但聲音始終壓著，不像是發洩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看透的事實：
“而且DRA個產品，本身就是個週期性極強的市場。
現在日本人要跟我們合資做64兆位的DRA等我們的廠建好了。投產了，市場上可能已經在賣256兆位甚至512兆位的了。
我們一投產就落後，一落後就虧損，一虧損就更沒有錢搞研發。這是個死迴圈。”
張院士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的蒲扇慢慢搖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咀嚼陳遠舟說的那些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有想過.909工程確實有它的侷限性，這一點我跟胡部長也交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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