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您說的是真的嗎？上面能同意這種模式？”
“現在還不能打包票。”張院士擺了擺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華晶現在是個燙手山芋，上面正愁怎麼處理它。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拿出一筆資金，帶著一個可行的方案，說要盤活這條線，上面未必不會考慮。
畢竟，讓一條生產線繼續運轉，比讓它徹底停擺要好得多。
而且你這個模式——國有控股。個人參股——在改革開放以後也不是沒有先例。鄉鎮企業和國有企業合營的例子多的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前提是你能先拿到那筆啟動資金。沒有錢，一切都是空談。”
陳遠舟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老師。我會盡快把這筆錢落實。”
“也不用太急。”張院士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那項技術做好。賣出去。錢到手了，我們再談下一步。”
他站起來，走到書櫃前面，開啟玻璃門，從裡面翻出一本舊筆記本，翻了幾頁，找出一個電話號碼，抄在一張紙條上，遞給陳遠舟：
“這是我一個學生在香港的聯絡方式。他在一家諮詢公司做事，跟日本和美國的一些半導體公司都有往來。你那個技術要往外賣，找他幫忙牽線，比你自己瞎闖要靠譜得多。”
陳遠舟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裡。
“謝謝老師。”
“不用謝我。”張院士坐回沙發上，拿起蒲扇，輕輕搖了搖，“你能把這件事做成了，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的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陳遠舟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師，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的時候，身後傳來張院士的聲音：
“遠舟。”
他回過頭。
張院士坐在沙發上，蒲扇停在半空中，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這條路不好走。比你在研究所裡難十倍。一百倍。你準備好了嗎？”
陳遠舟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
“老師，我希望這輩子能活得精彩，讓自己不後悔。”
張院士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沒有追問，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去吧。”
陳遠舟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出樓門，晨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溼熱氣息。他跨上那輛二八大槓，蹬了一腳，腳踏車滑了出去，駛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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