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舟抓住這個機會，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戴維先生，據我所知，貴公司的主控晶元 CL480 目前正面臨飛利浦 SAA737X 系列的強力競爭。飛利浦的方案在功耗和整合度上都比 CL480 有一定優勢，貴公司應該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吧？”
戴維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有想到，這個從中國大陸來的年輕工程師，對國際市場的競爭格局竟然如此瞭解。他們公司的CL480 被飛利浦 SAA737X 系列壓制，這是斯高柏內部近期最頭疼的問題之一，外界雖然也有一些分析文章提到過，但能從一個大老遠來的中國工程師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意外。
陳遠舟繼續說道：“我這顆晶元，如果搭配貴公司的解碼方案一起推向市場，可以幫助你們在低端市場構建一套更有競爭力的整體解決方案。至少能為你們爭取六個月的視窗期——在這六個月內，飛利浦拿不出同等價效比的方案。”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戴維的眼睛，語氣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六個月，你們能多賺多少？五百萬美元？五千萬美元？戴維先生，您出價五萬美元，是想讓我把這顆晶元免費送給你們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戴維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份測試報告又翻了兩頁，目光在資料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合上報告，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依然保持著那種職業性的鎮定，但剛才那種輕慢的姿態已經收斂了不少。
這時，一旁的林浩看著更改了表情的戴維，適時地開口了。
他的語氣依然客氣，但話裡的分量一點不輕：
“戴維，咱們也是老熟人了，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這顆晶元的價值，你比我更清楚。
你一上來就開五萬美元，壓價壓得也太狠了。做生意嘛，還是要互相誠意為先。大家都是明白人，沒必要這樣。”
戴維看了林浩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他的語氣比剛才收斂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種商人式的精明：
“王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不開高價。只是陳先生的這個設計，畢竟不是一個全新的架構，而是在現有 8051 基礎上做的改良。
而且我們目前還沒有拿到這顆晶元的原片，這份測試報告的資料，我們也無法獨立驗證。
坦白說，這顆晶元到底能不能跑出報告上寫的這些指標，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他頓了頓，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如果這顆晶元的效能確實如報告所述，那它當然不止五萬美元。這個我心裡有數。
但問題是，現在一切都停留在紙面上。我們買下這個設計之後，還需要投入人力物力去流片。測試。驗證，這裡面有風險。
如果驗證通過了，那沒問題，這個價格很划算。但如果驗證通不過呢？我們的投入就打水漂了。”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我也是為你好”的表情：
“所以，既然大家都是技術人員，知道其中的價值。
我可以做主把價格提高到二十萬美元。一次性買斷，包括原始碼。版圖。測試向量。
後續的驗證工作由我們公司自己負責，我相信你們中國大陸目前也沒有條件和能力來驗證這顆晶元。”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裡那種淡淡的優越感又回來了。
二十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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