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陳遠舟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接過林浩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開門見山地說道：
“陳先生，王總，我也不繞彎子了。昨天回去以後，我跟總部那邊溝通了一下，他們對這個技術還是挺有興趣的。
這樣吧，我把價格提到25 萬美元——買斷，包括原始碼。版圖。測試向量，全部都要。
我相信這個價格，在同類改良方案中已經算是很有誠意了。”
他說完，身體往後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已經讓步了，該你表態了”的姿態。
陳遠舟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裡的茶杯輕輕放在茶几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衣帽架旁邊，取下自己的外套，開始往身上穿。
戴維愣住了：“陳先生，你這是......”
陳遠舟轉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語氣平靜地說道：“戴維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報價。不過既然貴公司對這個技術的估值仍然停留在20 多萬美元的水平，那我想我們沒有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隔壁會議室裡，Atl的人還在等我，我先過去跟他們談談。如果談完了還有時間，我們再聯絡。”
他說完，扣上西裝釦子，作勢就要往門口走。
戴維的臉色變了一下。他沒想到陳遠舟會這麼果斷——連討價還價都懶得做，直接就要走人。
他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攔了一下陳遠舟的胳膊：
“陳先生，別急，別急嘛。生意都是談出來的，哪有上來就走的道理？你再坐一會兒，我們再聊聊，好不好？”
他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剛才那種“25 萬美元已經很有誠意”的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遠舟停下了腳步，但沒有立刻坐回去。他站在那裡，看著戴維，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戴維搓了搓手，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兩個錯誤：一是低估了這項技術在陳遠舟心中的價位，二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談判手段。
這個從中國大陸來的工程師，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沒見過世面。給點錢就能打發的技術宅。
他手裡有籌碼，而且他很清楚怎麼用這些籌碼。
“這樣吧，”戴維咬了咬牙，“30 萬。這是我許可權範圍內能給出的最高價了。再往上，我真的需要跟總部申請。”
陳遠舟看了他幾秒鐘，然後緩緩走回沙發前，坐下，但沒有脫外套。
“戴維先生，30 萬確實比昨天有進步。但距離我心目中的合理價位，還有不小的差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建議您還是跟總部好好溝通一下，拿出一個真正有誠意的報價來。否則，即使我今天拒絕了Atl，明天也可能有其他公司找上門來。
這個技術雖然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發明，但在當前這個時間節點上，它的價值，您比我更清楚。”
戴維沉默了。他當然清楚這項技術的價值——如果能把這顆主控晶元跟斯高柏的解碼方案捆綁在一起，他們就能在低端 VCD 市場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方案，整機廠不再需要四處尋找適配的主控晶元，一顆晶元就能搞定。
這將極大地降低整機廠的門檻，加速 VCD 市場的擴張。而斯高柏，作為這個閉環的核心供應商，將賺得盆滿缽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