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遠舟告別了林浩，拎著那個來時的帆布行李袋，登上了返回大陸的航班。
飛機起飛的時候，他透過舷窗看著逐漸縮小的香江島，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座城市他只待了短短幾天，卻在這裡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交易。
五十萬美元的匯票就貼胸放著，隔著襯衫能感覺到紙張的邊緣，硬硬的，硌在皮膚上，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飛行時間不長，不到三個小時就降落了。他走出到達大廳，深深吸了一口北方乾燥的空氣，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開門的時候，他媽正在廚房裡擇菜，聽到門響，探頭一看，見是他回來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來：“遠舟，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買點菜。”
“臨時決定的，就沒打。”陳遠舟把行李袋放在牆角，換上了拖鞋。
他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裡唸叨著：“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沒吃好。香江那邊的飯菜清淡得很，哪有咱們家裡面的飯菜實在。你等著，媽這就去給你做碗紅燒肉。”
他爸也放下報紙，從客廳走了出來，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挺順利的。”陳遠舟說，“師兄那邊有點技術問題需要我幫忙解決，過去處理了一下，已經弄好了。”
他沒有說賣了五十萬美元的事。
不是想瞞著父母，而是他知道，對於一輩子在工廠和學校裡勤勤懇懇工作的父母來說，五十萬美元是一個完全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數字。
說出來只會讓他們擔心——擔心這錢來路不正，擔心他被人騙，擔心他拿著這麼多錢會出事。
與其讓他們擔驚受怕，不如先不說，等事情真正落地了再慢慢告訴他們。
他媽果然沒有多問，只是說：“你師兄也是個好人，大老遠的還照顧你。下次人家要是來大陸，一定要請人家來家裡吃頓飯。”
“好，一定。”
在家吃了一頓午飯，陪父母說了會兒話，陳遠舟就坐不住了。
他心裡惦記著更重要的事，放下碗筷，跟他媽說了一聲“我去老師家一趟”，就出了門。
陳遠舟來到老師的家門口，按響了門鈴，響了兩聲以後，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師孃。她一看到陳遠舟，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小陳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上次你來的時候，煮了綠豆湯你也沒喝就走了，這次我又做了一鍋綠豆湯呢，就想著你什麼時候再來。”
她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綠豆湯，放在茶几上：“趁熱喝，涼了就不好了。”
陳遠舟端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張院士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看到陳遠舟，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等他喝完那碗綠豆湯，才開口問道：“香江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陳遠舟放下碗，擦了擦嘴，從內衣口袋裡取出那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銀行匯票，雙手遞給張院士。
張院士接過匯票，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他的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陳遠舟，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五十萬美元。”他把匯票放在茶几上，輕輕拍了拍，“你從外國人手裡，拿到了五十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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