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分 5 批次運輸第二天一早，陳遠舟和胡部長踏上了返程的火車。
車廂里人不多，胡部長靠窗坐著，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對陳遠舟說：
“遠舟，最難的一步我已經幫你擺平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回到北平以後，你抓緊聯絡運輸公司，儘快過來把那批裝置運回來。
記住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裝置，不能造成損壞。那些老裝置雖然技術落後了，但工藝精度還在，如果拆運過程中出了岔子，想找東芝買配件就難了。
小日子那邊對這類裝置的配件管控很嚴，有些關鍵部件甚至已經不生產了。”
陳遠舟點了點頭：“胡部長放心，我會親自盯著拆運的每一個環節。”
胡部長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電線杆，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放緩了一些：
“老周那個人，脾氣就是那樣的。倔，護短，嘴上不饒人。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在這個行業裡幹了快二十年了，眼看著華晶從無到有，又從盛到衰，心裡比誰都難受。他那些脾氣，說到底，也是因為在乎。”
他轉過頭來，看著陳遠舟：“其實有時候連我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不是因為他官大，而是因為他確實不容易。
這麼多年，守著那幾條老線，沒讓它們徹底停下來，沒讓工人散夥，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你以後跟他打交道，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計較。你們兩個人，如果能相互配合，把華晶和華芯各自的事情都做好，那中國半導體就能撐起半邊天了。”
陳遠舟鄭重地點了點頭：“胡部長放心，周廠長那邊，我會和他時常聯絡，共同進步的。至於產線運輸的事情，我會親自盯著拆運過程，確保每一臺裝置都完好無損地運回北平。”
火車抵達北平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兩人在站臺上分了手，胡部長坐上了部裡派來接他的車，臨走前搖下車窗又叮囑了一句：“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直接給我打電話。”陳遠舟應了一聲，目送著那輛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消失在暮色中。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亦莊的工地。
車子在工業園門口停了下來。
陳遠舟下車一看，跟半個月前離開時相比，這裡已經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原先那片坑坑窪窪的黃土地，現在已經變得平整開闊，地面鋪上了混凝土，雖然還沒有完全乾透，但已經能看出廠區的雛形了。
幾盞燈掛在臨時搭起的腳手架上，把工地照得如同白晝。
一座鋼結構的廠房骨架已經立了起來，工人們正站在高高的橫樑上焊接檁條，藍色的電弧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的，像是夏夜的閃電。
陳遠舟站在工地邊上，仰頭看著那座正在一寸一寸長高的廠房，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找了工地的專案經理，問了一下目前的進度。
專案經理告訴他，主廠房的鋼結構框架再有十來天就能全部搭完，接下來就是牆面和屋面的安裝，然後就可以進行內部裝修和淨化車間的改造了。
“裝置什麼時候到？”專案經理問。
“半個月後開始發運，分五批，二十天左右全部運到。”陳遠舟說。
專案經理點了點頭：“時間上應該來得及。等裝置到了，廠房的主體結構也完工了，可以直接進場安裝。”
從工地出來以後，陳遠舟回到家裡，洗了個澡，坐在書桌前，拿出那張周德榮給他的工人名單，又看了一遍。
九個人，四個裝置科的，三個生產線班長，兩個測試車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