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名字一個一個記在心裡，然後拿出電話本，開始聯絡運輸公司。
半個月後，陳遠舟帶著一支由十二人組成的拆裝團隊，再次踏上了前往無錫的火車。
這支團隊裡有他從北平找來的專業裝置拆卸工人，有他從十三所挖來的兩個懂電路的老同事，還有幾個他透過電腦店老闆李建國介紹認識的。有過精密裝置搬運經驗的老師傅。
到了無錫之後，他沒有先去廠裡，而是先去了火車站，跟貨運站的人對接了車皮安排。
他計劃分五批將裝置運回北平，每批兩到三個車皮，間隔三到四天發一批。
這樣既能保證運輸效率，又能給北平那邊的接收和倉儲留出緩衝時間。
對接好鐵路運輸的事宜之後，他才帶著團隊進了華晶的廠區。
這一次走進廠區，氣氛跟上一次明顯不同了。
門衛室的大爺看到是他，沒有多問，直接按了開門按鈕，還朝他點了點頭。
周德榮知道他們今天到場，一早就在行政樓下等著了。
看到陳遠舟帶著團隊走進來，他主動迎了上來，這一次的態度比上次好了不少，語氣也客氣了許多：“陳經理，來了？一路辛苦。我已經跟下面的人都打過招呼了，你們在廠裡有什麼需要，直接找裝置科的小吳就行。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也可以直接來找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產線那邊，就麻煩你們了。拆裝是個細緻活，辛苦大家了。”
陳遠舟有些意外，但很快回過神來，伸出手跟周德榮握了一下：“謝謝周廠長。我們會盡量小心，不損壞任何一臺裝置。”
周德榮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插進夾克口袋裡，說了一句：“那你們就開始吧。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人來找我。”
陳遠舟沒有再耽擱，轉身朝身後的團隊招了一下手：“兄弟們，開工了。”
十二個人魚貫而入，拎著工具箱。撬棍。起重帶和各種拆卸工具，跟著陳遠舟走進了四英寸線的車間。
陳遠舟站在車間中央，拿出那份他親手編制的拆卸方案，對照著牆上的裝置佈局圖，把第一天的任務分配了下去。
“老張，你帶兩個人，先從清洗臺開始拆。注意先把水管和氣管斷開，介面要用堵頭封好，防止雜物進入。”
“劉師傅，你帶三個人，負責擴散爐。那臺裝置比較大，拆的時候要先用起重帶固定好爐體，再拆地腳螺栓。螺栓如果鏽死了，不要硬來，先用除鏽劑泡一會兒。”
“小李，你帶兩個人，去拆測試臺那一片。先把所有電源線斷開，標註好每一根線的介面位置，方便後續重新安裝。”
分配完任務之後，大家各自散開，開始了緊張有序的拆卸工作。
車間裡響起了扳手擰動螺栓的咔噠聲。電動螺絲刀的嗡嗡聲。工人們互相招呼的喊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
陳遠舟自己也沒有閒著。他拿著一把扳手，蹲在一臺貼了封條的裝置前，開始拆卸控制面板上的接線端子。
每拆下一根線，他就在標籤紙上寫清楚這根線的編號和介面位置，然後貼線上的末端。
這項工作枯燥但至關重要——如果接線順序搞亂了，裝置運到北平之後重新安裝時，光排查線路就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周德榮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陳遠舟蹲在地上認真貼標籤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