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費特爾的雙眼死死盯住陸徵,傲慢之氣溢於言表。
“顧問先生,我懂你意思,一場投入兵力超過百萬的大型戰役,都能靠德軍的“風暴突擊”戰術以少勝多。
放眼今日,日軍在滬城的兵力,算上僑民也不足一萬人,用這個戰術來打小鬼子,在您的眼裡,簡首是殺雞用牛刀。”
“我說的對嗎?”
陸徵的視線從沙盤挪到費特爾身上,並回敬了一個同樣堅定的眼神。
費特爾嘴角揚起:
“可以這麼說”。
“我所提出的“鐵拳計劃”,與當年的戰術如出一轍,先以炮兵大面積轟炸敵軍陣地,然後派突擊隊深入敵後,其餘軍隊側翼配合,一舉擊潰敵軍防線。
這都是從實戰中總結出來的戰略經驗,不然怎麼經得起貴國各位長官的推敲呢?”
陸徵邪魅一笑,語氣中忽然多了幾分質問。
“但先生你是否知道,這場戰役勝利的關鍵,並非你說的那樣光彩。”
“我想,正因為你是戰役的親歷者,才主觀放大了‘暴風突擊隊’的重要性,而最終導致了今天國軍計劃失利。
在大範圍炮擊的環節,對於德軍使用毒氣彈的情況,您為何只字不提?”
聽到“毒氣彈”幾個字,費特爾的嘴角不再揚起,他的食指在木扶手上摳了兩下,一時竟然不知如何回應,憋紅了臉。
張治中坐在邊上旁聽,並沒有打算左右這場戰術上的切磋,只是隨著兩人對話的推進,他對陸徵的看法正快速地重新整理。
費特爾的身份,是第九集團軍總司令的高階軍事顧問,陸徵剛才居然反手給他“將了一軍”,堵得這位高階顧問啞口無言,其知識儲備和膽識可見一斑。
劉宏深坐在太師椅上,也是一句話沒說,但他此時的心跳己經壓到了嗓子眼。
他使了個眼神,想讓陸徵收斂一些,但他沒聽,而是衝著費特爾持續發難。
“據我所知,在你們暴風突擊隊進入戰場之前,德奧聯軍的炮兵瞄準了意方陣地,展開了長達6個小時的毒氣彈攻擊。
六個小時,什麼概念。
毒氣彈不斷釋放的芥子氣和氯氣,足以讓前線的意軍士兵身中劇毒,輕則皮膚潰爛、失去行動能力,重則窒息昏厥,甚至當場死亡。”
“如果沒有這些毒氣彈開道,你覺得暴風突擊隊的勝算能有多大?”
“但今年己經是1937年,不是1917年了,十二年前華國政府就簽訂了《日內瓦毒氣議定書》,明確在戰場上不再使用化學毒氣。
雖然國軍也向德國採購了拋射炮,但依然嚴格遵守議定書的內容,只配備高爆彈和燃燒彈兩種彈藥,毒氣彈一顆也沒有。
光是這一點的差異,戰術上你就無法照搬!那結果能一樣嘛?”
陸徵連珠炮般的輸出,說得費特爾徹底沒了心氣,他一臉不悅地朝張治中口吐苦水。
“張總司令,我是你們華國軍隊特地聘請過來做軍事顧問的,現在看來,我己經是個多餘的人了。”
費特爾大步走向門口,摔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