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
“那位高人不用草藥，不用金石。只用發了黴的橘子和幾把炭灰，就生生把這剋制氣疾的神藥給濾了出來。”
老道士搖著頭，滿臉慚愧。
“老朽鑽研醫道六十年，在那位先生面前，連個學徒都算不上。此等手段，已非凡人醫術，是大道啊。”
長孫皇后愣住了。
她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袖子。用力過猛，扯得李世民身子歪了一下。
“高明請來的高人？”她呼吸有些急促。
最近朝堂上發生的事，她雖然臥病在床，但也聽貼身宮女說過幾句。
太子突然一改往日的軟弱。
弄出雪鹽，砸盤紙業，把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逼得跳樓的跳樓，抄家的抄家。
她一直好奇，太子背後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指點。
現在，這個高人不僅能玩弄朝堂門閥於股掌之間。居然還能肉白骨，醫死人？
連名滿天下的藥王孫思邈，都心甘情願自稱學徒？
大唐什麼時候出了這等經天緯地的大才！
“二郎，這高人......到底是誰？”長孫皇后定定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幹得冒煙。
說誰？
說那是個被大理寺判了秋後問斬的死囚？
說大唐的最高決策現在全出自一個發黴的死牢？
還是說，你丈夫堂堂大唐天子，天天穿著這身帶餿味的衣服，跑去牢房裡給人家倒尿盆捏腿？
李世民乾咳了兩聲。
“咳......這個，觀音婢啊。這位先生性格古怪。”李世民含糊其辭，試圖把話題岔開。“他淡泊名利，不喜歡見人。這事以後再說。”
李承幹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母后，先生喜歡清靜。兒臣也是好不容易才求來的藥。”李承乾冷汗都快下來了。
長孫皇后看著這對父子。
夫妻二十年，她太瞭解李世民了。李世民那躲閃的眼神，還有李承幹那發虛的嗓音，全在告訴她，這事沒那麼簡單。
她收回手，靠在軟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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