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一把抓起地上的斷刀。
金屬刃口在火盆的微光裡晃了一下。
他粗糙的手掌死死握住柄端，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帳篷裡的親兵連大氣都不敢喘。
“傳令下去。”
突利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點齊本部三萬精騎。”
“今夜三更，隨本汗去劫頡利的後營！”
漠北的風雪卷著喊殺聲。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長安城。
太極殿內。
地龍燒得很足，殿頂的盤龍銅柱隱隱散發著溫熱。
可殿內的氣氛，卻像數九寒天的冰窖。
御階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幾個穿紫袍的御史大夫正輪番出列，手裡捧著長長的奏摺，唾沫橫星。
“陛下！”
吏部侍郎崔大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他把手裡的摺子高高舉過頭頂，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北境八百里加急，突厥十萬鐵騎扣關，定襄外圍己失！”
“如今關中新糧未收，常平倉見底，朝廷根本無力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當年渭水之盟的禍根，今日終於爆發了啊！”
崔大人說著，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冰冷金磚上。
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角，雖然沒有眼淚，但聲音淒厲至極。
“臣附議！”
一個兵部員外郎緊跟著蹦了出來。
“突厥人狼性未馴，向來只認金銀與女人。”
“為今之計，唯有遣使議和。”
“歲幣可以加倍，再從宗室裡挑選兩位端莊嫻靜的郡主冊封公主，送往漠北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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