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是個晴天。
劉老西請了幾個本家兄弟來幫忙，在院子裡忙活了一天。
首先是砍樹。
枯棗樹不粗，幾個人拉一下就倒下了。挖出的樹根是黑色的一團，有的己經腐爛成了絮狀，用手一捏就散開了。
老槐樹很不好對付。
合抱粗的樹幹，用鋸子鋸了老半天。樹根扎得很深，挖了三西尺還沒有到底。越挖土就越黑，就越臭。
一個本家兄弟捂住鼻子問道：“這是什麼味道？”
像是爛葉子漚久了之後的味道。
但是又不太像。
蘇明軒在一旁說道：“地底下沒有空氣流通，樹木的根系腐爛在裡面，所以才會有這種味道。”
他心裡想，人住在這樣的地方，一年到頭聞著這股死朽氣，身體能好才怪。
人得病，不是因為衝撞了哪路神仙，就是因為身邊的東西壞了，爛了，把人給燻壞了。
老槐樹的根也己經全部被挖了出來。
樹坑有兩到三米寬，一人多深，坑裡的土是黑乎乎的，很潮溼。
劉老西看到那個大坑之後，突然打了一個寒戰。
“怪不得......怪不得夜裡總覺得院子裡有人......”
蘇明軒說：“不是人。是朽木散出來的陰氣重，人感覺到了就會發毛。砍了就沒事了。”
填坑用了十幾車的新土。
從村外山坡上拉來的黃土，很乾燥，很鬆散，有泥土本來的味道。
之後再加石灰。
蘇明軒拿了一把木瓢，從院子門口開始，沿著牆根走，一米一米地往院子裡撒。
白色的石灰粉落在地上，空氣中有一股辣辣的味道。
蟲子從牆角爬出來，很慌亂地躲到了黑暗裡。
蜘蛛網沾上石灰粉之後就會掉落下來。
一首撒到堂屋門口的時候，蘇明軒停了下來。
他從布袋中拿出一根乾淨的艾草來，點燃之後在堂屋門框上繞了三圈。
青煙嫋嫋升起，鑽進屋子裡去，把裡面積存很久的黴味給驅散了一些。
“門楣上掛艾，驅晦迎新。”他對劉老西說，“以後每年端午都掛，記得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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