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留下的，是一棵活著的樹，而不是一棵死去的樹。”
周玄九把油燈的燈光調大了一些。
“堪輿這一行最難的就是看人說話了。”
“即使道理很正確，但是人們也不會聽從，就相當於白說。要說到他的心裡去，讓他自己想通。”
蘇明軒認真的聽著，並且默默地記了下來。
沈青巖在一旁整理羅盤的時候，突然問道：“師父，那棵死樹的位置是不是也有講究呢？”
周玄九看他的時候：“你來說說看。”
“門前的大樹本來就是很好的格局。但是枯死了之後，“鎮宅木”就變成了“攔門煞”，吉位變成了兇位。”
“這個變化，單看羅盤看不出來，得看活物死物。”
周玄九點頭之後就不再說話了。
有些事情要靠自己去領悟。
幾天之後，劉老西又上山來了。
這次是來報喜的。
他手裡拿著一籃子雞蛋，笑得滿面皺紋擠在一起。
“先生！好了！好了！”他一進院子就嚷嚷。
“樹砍了第二天，我那小孫子夜裡就沒哭！一覺到天亮！”
“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好了。這兩天沒吵一句嘴，她早上還給我多煮了個雞蛋......”
“雞窩裡那兩隻瘦雞，昨天下了個雙黃蛋！雙黃的！”
他說話很亂，眼睛也像小孩子一樣發光。
蘇明軒聽了之後，嘴角也開始上揚了。
沈青巖在一旁擦拭著羅盤，臉上沒有表情，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不是樹會施法，是氣通了。”蘇明軒說，“宅子裡的死氣散了，人氣就回來了。”
“以後院子常打掃，別讓髒東西積著。有東西壞了，該扔就扔，別捨不得。活人住的地方，得有個活氣。”
劉老西點頭如搗蒜，把雞蛋籃子放下就走，生怕他們不收。
蘇明軒去追的時候，人己經跑得很遠了。
他站在山路上，看著劉老西的身影消失在土嶺之後。
風吹過來，帶著山野裡草木的清氣。
蘇明軒深吸一口，覺得這氣比山下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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