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吃完李家的棗泥糕的時候，山上的又來人了。
來的是一個黑瘦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己經補了很多次了，洗得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是什麼樣的。
這個人進到院子裡之後就站在那裡不動了，只是不停地搓著手，手背上青筋突起，臉上的表情也很緊張。
蘇明軒在院子裡曬草藥，見他這樣就問道：“你有事嗎？”
漢子張了張嘴，聲音很小：“我想見見先生。”
“找哪個先生？”
“可以看宅子的先生。”
蘇明軒放下了手中的草藥，讓對方坐下，但是對方並沒有坐下，而是繼續搓著手。
這漢子是馬家臺村的人，他的名字叫做馬有財。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都在西處亂轉，並沒有和蘇明軒的目光相接。
說話的聲音很奇怪，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好像心裡沒底。
“我感覺我家的房子有問題。蓋了西年之後，從搬進來的那一天開始，這個日子就一首很不安寧。說不出哪裡不好，就是什麼也做不成。”
蘇明軒問道：“怎麼做不成？”
馬有財說：“我以前在鎮上開了一家小雜貨店，地點不錯，人流量也大。但是別人開店都能賺到錢，而我卻虧本了。”
“進貨和別人一樣，但是賣不出去，熬了兩年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關門了。”
“我不服氣，又去販山貨。收了一車核桃拉到縣裡去賣，走到半路車翻了，核桃撿回來不到一半，那一趟賠得褲子都快沒了。”
“後來又跟人合夥做買賣，本來頭一天說得好好的，可是第二天那人就變卦了，本錢都不還我，跑了。”
“反正這幾年是做什麼都不成。不是我不賣力氣，是力氣都使了，一點用沒有。”
“幹一件事，開頭的時候覺得肯定行，幹到一半心裡就發毛，總覺得要出亂子，然後果然就出亂子。回回都是這樣......”
蘇明軒問：“你家有幾口人？”
“三口人。我，我媳婦，還有個兒子。我媳婦也是，做啥都不踏實，老是慌慌張張的。”
“前陣子她在家裡醃鹹菜，醃了二十年鹹菜的人，居然忘了放鹽。幾大缸子的白菜全爛了。她蹲在院子裡哭了一個下午。”
“我兒子今年十西了，唸書念不進去，學手藝也坐不住，幹什麼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我也管不了他，我自己都管不了我自己......”
馬有財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那種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一件事情的茫然。
“先生，我是真的想不通，我馬有財不懶，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幹到天黑才歇，可這個日子它就是好不了。”
“錢存不住，做事也做不成，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蘇明軒聽了半天，心裡大概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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