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有財眼珠子轉了轉，大概在算要花多少錢。
算了一會兒，臉就皺起來了：“填這麼大個坑這得用多少人工啊。我手上實在沒錢了。能不能先將就著，等我賺了錢再填。”
蘇明軒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真是可憐又可氣。
西年來做什麼都不成，錢全折騰光了。現在跟他說填坑，他說沒錢。
他不填坑，以後還賠錢。越窮越不填，越不填越窮，惡性迴圈。
“你自己看著辦。我只能告訴你毛病出在哪兒，治不治是你的事。”
馬有財一聽這話，臉上的猶豫變成了一種狠勁。
“填。我填。我去借錢也得填。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再不填，我這輩子就完了。”
當天下午馬有財就出去借錢了，大半天回來了，借了一小袋碎銀子和銅板。
第二天一早，馬有財請了五個本家後生，加上他自己，六個人，天剛亮就開始幹。
蘇明軒在旁邊盯著，先是讓他們先把坑底的積水舀出來。
幾個後生拿木桶舀水，舀了大一個時辰才把水舀幹。
坑底的淤泥晾了小半天，曬得表面結了一層幹皮，翻開來底下還是溼的。
然後又去村東頭的黃土崗拉土，那的土乾淨鬆軟，沒石頭。
後生們推了三輛獨輪車，來來回回地運土往坑裡填。
土倒一層，就要夯一遍。
馬有財找了根石碾子，兩個人抬著，一下一下往土上砸。
從早上幹到傍晚，那個大坑終於填平了。填平之後還多夯了一層，高出地面一截。
蘇明軒說這樣好，新填的土沉降了之後剛好跟地面平。
填完坑，蘇明軒讓馬有財在屋後種樹。
“種什麼樹？”
“種楸樹。楸樹長得快，根扎得深。”
馬有財當天就去山上挖了五棵楸樹苗回來。樹苗不大，手指頭粗，一人多高，根上帶著土球。
蘇明軒讓他在屋後種成一排，離後牆隔了三西步遠。每棵樹之間隔一丈。
栽完樹，天己經全黑了。
馬有財站在屋後，看著那排小樹苗在晚風裡輕輕搖晃，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難過。
過了好半天，他忽然說：“先生，我這人是不是挺蠢的。”
“當初挖坑的時候沒想到會這樣，填坑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挖的坑自己填，還花了這麼多力氣，還借了一屁股債。我這是圖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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