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豔紅的服裝店穩住之後，沈青巖在筆記本上記下第二十八個案例。
蘇明軒沒事的時候翻那本子，發現進城不過兩月，己經辦了好幾樁樁案子，比在鄉下時快了不少。
城裡的案子多，人也多，訊息傳得也快。旅店老闆說，現在縣城裡不少人知道周玄九的兩個徒弟住在他店裡，隔三差五就有人來問。
這天中午，蘇明軒出去買菸，回來時看見旅店門口停了輛黑色小轎車。
這車在縣城裡不多見，車身擦得鋥亮，車頭上立著個銀閃閃的標。
旅店老闆正站在門口，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話。
那男人三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手裡拿著個皮包，腳上那雙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老闆見蘇明軒回來，趕緊招手，說：“這位是秦老闆，專程從市裡過來找你們。”
蘇明軒把人領上樓。
沈青巖正盤腿坐在床上打坐，聽見聲音，睜開眼，將來人打量了一番。
秦老闆進了屋，也不坐，先把自己名片遞過來，名片上印著“秦泰昌商貿公司總經理”。
蘇明軒接過來看了一眼，心想這排場倒是不小。
秦泰昌開口，一口省城腔：“沈先生，蘇先生，打擾了。我這趟來，是為我父親墳地的事。”
“我父親前年過世，我請了省城一位有名的先生，給看了一塊地。地是好地，可埋下去之後，家裡頭不太平。這事跟誰說都不好說，只能求你們過去看看。”
沈青巖說：“你先把地的情況說說。”
秦泰昌說：“地在城北望牛崗上，那地方早先是一片荒坡。我請的先生姓蔣，蔣半仙，在省城地師圈裡很有名。”
“他說望牛崗有暗龍潛行，只是沒養出來，只要用人工把龍脈補一補，就能點出一處大富大貴的龍穴。”
“我花了八千塊，請人從外地拉土，在山上堆了龍砂虎砂，又修了道引水溝，忙活了兩個多月，把地形全改了一遍，蔣半仙說這是‘人造活龍’。”
“埋下去之後，頭半年確實不錯。公司簽了幾個大單子，我妹妹也懷孕了。我還以為真遇著高人了。”
蘇明軒問：“後來呢？”
秦泰昌臉色暗了暗，說：“後來就不對了。”
“去年秋天開始，家裡夜裡有響動，不是外頭的聲，是屋裡，像有人拖著步子走路。我母親半夜起來看，又什麼都沒有。”
“我兒子七歲，天天說看見牆角站著個黑影子。我們不信，可他也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妹生了個死胎，之後精神就不大好了，整天哭。我弟弟以前脾氣挺好，現在動不動就摔東西，前幾天把他丈人都打了。”
“我公司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賬上虧得厲害。說實話，我現在不敢回家。一回去，家裡頭那個氣壓得人難受。”
沈青巖聽完，說：“去望牛崗看看。”
望牛崗在縣城北邊，開車過去要半個多鐘頭。
秦泰昌的轎車在山路上顛顛簸簸，蘇明軒坐在後座，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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