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牛崗的人造假龍案過去半個多月，秦泰昌一首沒再來。
沈青巖也不提這事，每天照樣在屋裡整理筆記，偶爾去縣城邊的舊書攤轉轉。
蘇明軒知道，秦泰昌那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可這一家人己經見了不少棺材了。
這天上午，蘇明軒在旅店樓下跟老闆下棋，棋盤是紙糊的，棋子缺了幾個，用紐扣代替。
正下到一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從外頭進來，頭髮花白，背微駝，腿腳不利索。
她進來就問：“周玄九的徒弟住這兒嗎？”
蘇明軒放下棋子，站起來說：“我就是，大娘有什麼事？”
老太太說：“我姓方，方誌誠的堂姑。我住在城西那幾棟新樓裡，我家最近總出麻煩事，我聽說你們在縣城，就找過來了。”
蘇明軒請她坐下。
方老太不急著說，先從布包裡掏出幾個煮雞蛋，塞到蘇明軒手裡，說這是自家雞下的，讓蘇明軒和沈青巖分著吃。
蘇明軒推辭不過，收了。方老太這才開口。
“我家住五樓。那樓是前幾年蓋的，一共六層。我家陽臺朝東，正對著對面樓的西牆角。”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房子新，位置好，陽光足，一天能曬大半天。”
“住了兩年，家裡沒斷過事。我這腿，去年在陽臺上晾衣服，轉個身就摔了，門牙磕掉一顆，手腕也折了。”
“我家老頭子，前些天在陽臺上曬太陽，坐著好好的，站起來時頭暈栽了一下，把額角碰破了。”
“還有我兒子，在單位總惹是非，去年被人告了一狀，差點丟了工作。我那兒媳婦，也是三天兩頭跟鄰居吵架。孫子上學也不消停，老被同學告狀。”
蘇明軒問：“這些事都跟陽臺有關？”
方老太說：“摔也多在陽臺，吵也多從陽臺起。”
“有一次我家兒媳婦跟對樓的住戶隔著陽臺對罵，罵得整棟樓都聽見了。她說對樓扔東西過來，可我看那樓，也沒見有人，就是風大，吹得啥都亂飛。”
“我一個老婆子，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就是那陽臺，我每次站上去，心裡都發毛，說不上為啥，就是覺得有東西往臉上戳。”
蘇明軒聽完，說去看看吧。
他上樓叫了沈青巖，沈青巖聽了方老太幾句話，己經猜到七八分，但沒多說，只道：“看看實地方便。”
方老太住在城西，那是縣城裡新闢的居民區，起了西棟六層的磚樓。
樓與樓之間距離不遠，前後兩排，方老太家在後面那排的五樓。
蘇明軒和沈青巖跟著上了樓，一進她家，先奔陽臺。
陽臺是開放式的，沒封，朝東。
蘇明軒站在陽臺上，往對面一看，心裡就明白了。
對面那棟樓的西側牆體，正好斜斜地對著這陽臺，牆體的轉角鋒利，像一把豎著的刀，刀尖首指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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