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長鎖婆娘聽得很仔細,邊聽邊點頭。
等蘇明軒說完了,她才開口:“先生,那怎麼辦?把西廂房拆了?還是讓我婆婆搬出來?”
蘇明軒說:“先搬出來。你婆婆的身子己經弱到底了,現在最要緊的是讓她離開那個黑屋子。”
“先把她先搬回北房正屋去住。正屋採光好,也寬敞,讓她先緩一口氣。”
他又看向萬長鎖,“然後西廂房也不能就這麼放著。那屋子己經住不了人了,潮氣浸透了,得重新整治。”
“整治好了,以後可以當倉庫用,但不能住人。你在南牆上開個大窗戶,”
“南邊朝陽,太陽從早照到晚,屋子裡的溼氣才能蒸出去。北牆的小窗不要封,留著夏天通風。窗戶開南牆,風從南邊進來,從北邊出去,屋子裡的氣就活了。”
萬長鎖聽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說這個行,明天就動手。
蘇明軒讓他先別急著拆窗戶,還有幾件事得一起做。
屋子裡的地面得重新夯一層新土。舊土被潮氣浸透了,全是溼的。把舊土剷掉兩寸,從山坡上拉乾淨黃土來夯。
床頭挪到東牆根下,東邊屬木,木氣主生髮,能養人。床腳不要正對門,稍微偏一偏。屋裡再擺一盆清水,放三塊卵石,水要天天換。
沈青巖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西廂房外面的棗樹該修枝了。樹枝全壓到屋頂上,光全被擋了。留主幹,把伸到房頂上的枝子全鋸掉。樹不遮光,屋子才亮得起來。”
萬長鎖婆娘聽了,說這棵棗樹結果子呢,年年結得不少,砍了可惜。
沈青巖說不是砍樹,是修枝。樹留下,枝子鋸掉。棗樹照常結果,屋子也能見光。
萬長鎖婆娘這才放心,說那就好,砍了樹她還真捨不得。
當天傍晚,蘇明軒和沈青巖就幫萬長鎖把老人搬回了正屋。
正屋有個大炕,靠著南窗,太陽曬了一整天,炕上熱乎乎的。
萬長鎖把老孃抱到炕上,老人閉著眼,手腳都是涼的。
蘇明軒讓萬長鎖婆娘去熬碗小米粥,加兩片姜。粥熬好了,婆娘端著碗,一勺一勺餵給老人吃。
老人吃了小半碗,忽然說了一句熱。聲音雖然小,但聽得很清楚。萬長鎖在門口聽見了,抹了一把眼睛。
蘇明軒對萬長鎖說:“你娘還有底子。就是陽氣耗了太久,得慢慢養。”
“這幾天多給她曬太陽,上午兩個時辰,下午兩個時辰。吃的東西要熱乎的,別吃涼的。過個十來天,就看著好起來。”
臨走的時候,對萬長鎖說了一句話:“記住,人要住亮堂的屋子。你家老人就這一回,往後不管她住哪間,都得有陽光。沒有陽光的屋子,住不得。”
萬長鎖使勁點頭,說記下了。
回山的路上,天己經快黑。蘇明軒和沈青巖並排走著,山路兩邊的樹影慢慢融進暮色裡。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蘇明軒忽然說:“師兄,萬長鎖他娘那個樣子,讓我想起我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