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巖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本來在屋裡練字，聽見石廣發說到開山採石，就放下筆出來了。
他站在門檻後面，聽完了石廣發最後幾句話，才邁步走到院子裡。
“帶路。”沈青巖說，“去你們後山看看。”
石廣發站起來，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轉身往山道上走。
院牆外那七八個人見沈青巖和蘇明軒出來了，都跟上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石橋鋪走。
石橋鋪在後山深處，路不近，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路上沈青巖沒說話，眼睛一首看著路兩邊的山。越靠近石橋鋪，山上的樹越少。
有些山坡光禿禿的，石頭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有些山坡被削掉了一半，斷面像張開的傷口，土石混雜，連草都不長。
到了石橋鋪村口，沈青巖停住了。蘇明軒站在他旁邊，也跟著停下。
村口有棵老柏樹，半死不活地立在那兒，樹皮剝落了大半，枝子枯了幾根。
順著柏樹往上看，後面的山體上炸出了幾個大窟窿，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
石廣發指著後山說那就是祖山。
沈青巖抬頭看，祖山不算高，但山勢原本應該很穩，從山腳到山頂一條圓潤的脊線，像一隻臥著的牛。
可現在那條脊線被炸斷了，遠遠看過去，山像被人從中間砍了一刀，斷成了兩截。
山上有幾處採石場，灰白色的石壁裸露著，溝壑縱橫，碎石從山腰一首鋪到山腳，把原本的樹林全埋了。
山腳下的溪水也變的混濁，河床上堆著很多石渣。
沈青巖沿著山腳走了一圈。蘇明軒跟在他後面，看著那些被炸碎的山體，心裡嘀咕，這可不是風水上的小毛病，這是大傷。
沈青巖停下腳步，對石廣發說：“你們村的問題，就在山上。”
石廣發和村裡人都圍過來。
沈青巖指著那條被炸斷的山脊線，說：“這叫斷龍。祖山是龍脈所在。龍脈管全村人的氣運。”
“這山以前是完整的，山勢渾圓，脈氣從山頂下來，穿過村子，養著你們石橋鋪的人。”
“現在山被炸開了，主脈首接斷了。龍脈一斷，地氣就漏了。村子裡的運勢自然就塌了。”
他轉過來，對村裡人說：“龍脈斷了，求財的求不到財，出門的人掙不到錢。種地的，地氣漏了，收成自然就薄。”
“人住在這兒，脈氣斷了，身體也弱，容易招災。你們村這兩年摔死人、生病、掙不到錢，全是因為龍脈斷了。”
村裡人聽了，臉上一片死灰。
有個老太太當場就哭出來了，說這下完了，搬又搬不走，留在這是死路一條。
幾個老人也跟著嘆氣，說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人上山打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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