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路上,蘇明軒憋不住,問沈青巖:“師兄,善人得脈,真的是這麼回事嗎?”
沈青巖隨手從路邊折了根枯草,一節一節地掐著。他想了想才開口:
“書上講過類似的案例,說地脈之氣不是死的,會受人影響。一戶人家要是祖上積德,後輩子孫心術正,住的地方葬的地方地氣就會變得溫順。”
“這種溫順,老百姓感應不到,但是日子最能說明白。你看石家,老的老小的小,沒病沒災,兒子孝順,日子穩當。這些就是具體體現。”
蘇明軒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他想起石廣田他爹,活著的時候村裡人都念叨他的好。這種人口碑好,地也跟著沾光。
還有石廣田給孤墳燒的紙錢一樣,他給死人燒紙,死人護他的地。一來一往的,地氣就自潤了。
這不是玄乎話,石家墳地那層深褐色的油土,就是實實在在的證明。
回到山上,天己經快黑透了。
周玄九在院子裡坐著,桌子上小茶爐的水己經咕嘟咕嘟的燒開了。
看見兩個徒弟回來,隨手往茶壺裡添了把茶葉,又添了兩個茶碗。
蘇明軒和沈青巖在石桌旁坐下,把石家祖墳的情況對師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周玄九一邊聽一邊往茶碗裡倒水,等沈青巖說完,他才慢慢開口。
“這趟你們看得不錯。石家這事分寸剛剛好,沒大動只是補了點收尾的功夫。這就對了。”
“一位好的地師,知道什麼時候該大動,什麼時候該小動,什麼時候不動。”
蘇明軒和沈青巖都點頭。
周玄九喝了兩口茶,又說:“善人得脈,這西個字不是虛話。”
“行善積德,是養自家。養到了,住哪兒哪兒都順,葬哪兒哪兒都安。這本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有一點你們要記住,善也不是拿來換好處的。不圖回報的善,才會養地。帶著算計去行善,地也不認。”
周玄九點起一盞油燈,掛在槐樹枝上。
蘇明軒端著茶碗,心裡想石廣田這種人,大概就是師父說的人心正。
沈青巖忽然說了一句:“師父,石家那一片地方的土,真的比別處好。”
周玄九半閉著眼,說:“地好,人也好。好地落到善人家,是天理。”
“你們以後經手的案子多,會碰到越來越多的事。記住,看地的時候,先看人。人不行,地再好也白搭。人行了,地差一點也能好起來。”
周玄九然後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