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平家的電梯衝門解決之後，沈青巖在筆記本上記下第二十六個案例。
蘇明軒坐在旅店床邊，翻著那本黑皮本子。
他原本以為城裡人會比鄉下人難說話，沒想到侯建平那樣的人，一樣被家裡的事磨得沒了脾氣，說改就改，說裝就裝。
人到了難處，都一個樣。
過了幾天，旅店老闆又領來一個人。
這人姓方，叫方誌誠，西十出頭，瘦高個，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裝，領子扣得嚴嚴實實。
他臉上有些灰敗，說話有氣無力，說自己在縣供銷社上班，家裡最近幾年一首不太平。
“我爸葬在城南青山公墓。埋了五年了。這五年，我跟我哥，我姐，輪著生病。也不是什麼要命的大病，就是慢性病。”
“我胃不好，我哥腰不好，我姐偏頭疼。藥沒少吃，就是不斷根。單位裡也不順，我以前在供銷社還能說上話，現在新來的主任看不上我，升遷沒指望。”
“我哥在中學教書，教了十五年，連個教研組長都混不上。我姐更不用提了，在街道辦打雜，幹了快十年，還是臨時工。”
方誌誠說話不急不慢，但蘇明軒聽得出來，他心裡憋著一股勁。
沈青巖從裡屋出來，聽了幾句，問：“你們家自己覺得問題出在哪？”
方誌誠抬起頭，遲疑了一下說：“我一首覺得是公墓的事。我爹那會兒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回老家。縣裡那年正好新建了青山公墓，宣傳說統一管理，環境好。”
“我跟我哥去看了，覺得也還行，就買了兩個並排的位子。我爹一個，我娘以後也有個地方。”
“當時也沒請人看，覺得公墓都是規劃好的，那麼多人都埋在那兒，能有什麼差錯。”
沈青巖說：“公墓不等於沒差錯。你爹的墓在哪一排？”
方誌誠說：“在第二排，中間。”
沈青巖說：“去看看吧。”
青山公墓在縣城南邊的山坡上，這地方早幾年還是一片荒地，後來城裡有單位覺得該建個公墓，就圈了地，請人做了規劃。
一層一層的墓臺，像梯田一樣從山腰往上摞。每層分成幾排，墓碑統一朝南，大小格式都一樣，遠遠看過去，整整齊齊的。
但蘇明軒第一眼就覺得哪裡彆扭，太齊了。
齊得不像給死人安息的地方，倒像是給活人看的排面。
方誌誠帶著他們走到第二排。
蘇明軒和沈青巖一左一右，沿著墓道慢慢看，墓碑都是青石的，統一坐向，統一高矮。
遠遠看沒什麼問題，可走近了一看，問題出來了。
沈青巖掏出羅盤，站在方誌誠父親的墓碑前，他先定了方向，再看周圍幾塊碑。看完了，又走到第一排和第三排，各測了幾塊碑。
蘇明軒跟在後頭，心裡也在算。
他學的陰宅分金，對羅盤度數敏感。這幾排碑的坐向，比正常的分金偏了七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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