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桌子不能正對門。門首衝的位子，財氣留不住，人也招是非。桌子靠牆，但往旁邊偏一點，跟門錯開。坐在椅子上，能看見門口，又不正對著門。”
“這樣誰要進你辦公室，你能提前看見。你看見他們，他們就不敢輕易跟你玩心眼。”
沈青巖補充說：“椅子後面放個高背的。你那個椅子，靠背太矮。換個能靠到肩膀的。人坐著的時候，後背貼實了，氣才穩。”
“檔案櫃挪到門邊去，擋住過道進來的衝氣。門口再放盆綠植，擋擋雜氣。你屋裡的氣太沖，人在裡頭待久了，精神會散。”
吳建平連連點頭。他當天就動手。先把辦公桌挪到後牆根下，往右偏了半米，錯開門口。沈青巖讓他量了尺寸，說這位置正了。
椅子換了把高的，從家裡搬來的，舊木椅，靠背高高到肩。沈青巖說這椅子比老闆椅好。
木椅有根，坐久了氣不散。檔案櫃兩個並排移到門邊，把門擋了半邊。門口放了盆綠蘿，葉子搭下來，正好半遮住門。
蘇明軒站在門口試了試。從門外往屋裡看，吳建平坐在新位子上，身子被牆和椅子託著，人顯得穩當。
門口的人進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臉。吳建平抬頭就能看見門口來人。
蘇明軒說：“行了。以後你坐在這兒，誰要進來，你都能先看見。先看見，心就定。心定，做決定就不亂。”
晚上蘇明軒回旅店，沈青巖己經回來了。蘇明軒說：“這個吳建平，跟之前那些苦主不一樣。他不是倒黴透頂，是天天被人陰。”
“他那人也挺有意思，說話一板一眼，把辦公室叫單位。我猜他以前在哪個機關幹過。”
沈青巖說：“看他的樣子，像。他的問題，一半是辦公室格局，一半是他自己。太正了。正得發僵。底下人玩心眼，他一眼看不見。”
“你把桌子給他靠牆了，讓他能看見門口。看不見的人，你就管不住。看得見了，心裡就有數了。”
蘇明軒點頭，說：“我小時候聽村裡的老人說，人坐哪兒都能看出來地位。坐後頭，靠牆的，都是主事的。坐門口，背對門的，都是跑腿的。現在想想，這就是氣。”
“位置決定了氣，氣決定了勢。吳建平坐在背門的位置，人的氣勢就矮了一截。下屬不欺他欺誰。桌子靠牆，氣勢就上來了。他那些業務員再想揹著他幹活，自己心裡也會打鼓。”
沈青巖說：“這就是陽宅裡的君臣佐使。辦公室是主位，主位不正，臣下就亂。跟家裡臥室一樣，床要靠著牆，人要睡著穩。書桌也要靠牆，小孩讀書才靜得下。”
“門是氣口，主位不能正對氣口。對上了，就是風口浪尖。吳建平這還只是破財招小人，再坐下去，身體也會垮。”
蘇明軒在筆記本上記下第三十二樁。記的時候，他特別在“背後有靠”西個字底下畫了一道線。
過了半個月，吳建平又來找他們。這回他臉色好多了，走路的步子也邁得開，不再縮著肩。
他提了一兜蘋果，說廠裡一個老客戶送的，拿給沈青巖和蘇明軒嚐嚐。
沈青巖問他最近怎麼樣。吳建平說：“好多了。就這半個月，我抓住一個業務員偷接私活。我沒有發火，就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把賬本往桌上一放，他全認了。”
“要擱以前，我都不知道。現在誰進來，都逃不過我的眼。老孫那邊也不大敢動了。前天他來跟我商量事，態度跟以前都不一樣了。”
蘇明軒說：“你立起來了。人立起來，旁邊的人自然就矮下去。以後保持住。辦公室別亂動，那張高背椅坐慣了就別換。”
“你這個人，太軟，容易被人欺負。環境改了，你自己也得硬一點。心善可以，但不能沒底氣。”
吳建平點頭，說：“我記住了。我老婆也說我最近說話中氣足了。以前下班回家，我連話都不想說。現在還能跟孩子鬧一鬧。”
吳建平走後，蘇明軒跟沈青巖說：“他這個案子，咱們沒費多大勁。挪張桌子，換把椅子，擺盆花。可對他來說，像換了個人。”
沈青巖說：“都有。氣是真的，心也是真的。桌子靠牆，氣有靠。人能看見門，心有底。氣穩了，心就安。心安了，氣更聚。兩個東西繞在一起，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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