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軒問：“劉家現在還在村裡嗎？”
柳根生說：“早搬走了。解放前搬去了外鄉。幾十年了，沒回來過。”
沈青巖說：“先別急著找人。找也沒有用。先把這藥罐子起出來。這罐子裡的藥氣滲了幾十年，己經跟墳邊的土混在一起了。得連土一起清掉。”
“瓦片全起走。再深挖一尺，把底下的藥氣土全換掉。不換土，你們家的人還得病。這個病光靠醫院治不好，根在這兒。”
柳根生說：“那得怎麼辦？我這就回去拿鐵鍬。”
蘇明軒說：“別急。先燒三炷香，給你爺爺告罪。說後人不孝，讓人在墳邊動了手腳。然後才能動土。不能貿然挖。”
柳根生按照吩咐，回家取了香燭紙錢，又叫了兩個本家後生來幫忙。
幾個後生扛著鐵鍬鋤頭上了坡。沈青巖讓柳根生先上香。柳根生跪在爺爺墳前，點著三炷香，插在土裡。
他對著墳說：“爺爺，爹，咱家被人害了。有人在你們墳邊埋了藥罐。今天孫兒請了先生，來給咱家除這個禍根。你們別怪我們動土。等弄乾淨了，給你們磕頭。”
香燒完，沈青巖才讓動土。幾個後生從碎瓦片的地方開始挖。第一鍬下去，挖出來就是黑土。越往下挖，土越黑。
挖到一尺深的時候，挖出了幾塊完整的瓦片。這些瓦片拼在一起，能看出是一個罐子的形狀。罐子己經破了，底還在，上頭的口子碎了。
蘇明軒讓後生別首接用手碰。瓦片和罐底都帶著病氣，手碰到不乾淨。
後生們用鐵鍬把瓦片撥出來，堆到一邊。罐底下面，有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幹了的藥渣。沈青巖說這就是藥渣。藥渣跟土都混了，得一起清走。
後生們把黑土全挖出來，堆到離墳地十幾步遠的地方。
沈青巖讓他們別把土隨便扔。這些土帶病氣，要單獨處理。
挖到下面，土色慢慢變黃了。沈青巖蹲下去抓了一把，聞了聞，說行了。底下的土是乾淨的，沒藥味了。
蘇明軒讓柳根生去別處挖乾淨黃土來。
柳根生帶著後生在坡子另一頭挖了幾筐子黃土。黃土挑回來，填進坑裡。填一層，踩實一層。最後填到跟旁邊一樣平。沈青巖讓在填土的地方撒了一層灶灰。
灶灰能拔病氣。撒完灶灰，又澆了半桶清水。水滲下去，灶灰化成一條灰線，把殘留的藥氣給鎖住了。
柳根生按照沈青巖的吩咐，在清理乾淨的地方種了一棵柏樹。柏樹不大，一人多高。
沈青巖說：“柏樹能正地氣。以後這棵樹要護好，別砍。明年春天，再看看這土。若是土色變黑了，還得再清一回。若是土還是黃的，說明病氣拔乾淨了。”
處理完墳邊的土，沈青巖又讓後生們把那些帶病的黑土和瓦片運到村外。
蘇明軒在村外找了個乾溝，把黑土和瓦片全倒進去。沈青巖往上面澆了火油，點了一把火。火燒起來，黑煙滾滾。瓦片在火裡燒得啪啪響。
火滅了之後，灰燼和燒過的土全留在溝底。沈青巖說：“這地方以後別種莊稼。等雨水衝幾年，把病氣衝散了，再說。”
回到村裡，柳根生讓家裡人準備了飯菜。蘇明軒和沈青巖坐在堂屋裡。
沈青巖說：“以後逢年過節多去墳上看看。別光磕頭。看看墳邊土色，看看有沒有被水衝開。有衝開的地方，及時填上。若是再發現埋了東西，別自己動。”
“這回你們能挖出藥罐，也是巧了。要不是那場暴雨把瓦片衝出來，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柳根生連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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