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右側的史密斯忽然猛地抬手捂住了喉嚨,金絲邊眼鏡從鼻樑上滑落,他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迅速從正常的紅潤變成了一種可怕的紫紺色,嘴巴大張著拼命吸氣,卻發出了一陣尖銳刺耳的哮鳴聲。
“史密斯先生!”
他隨行的那位英國西醫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上去扶住他的身體,但史密斯已經整個人往後仰倒了下去,雙眼翻白,胸廓劇烈起伏卻吸不進空氣,嘴唇發紫得幾乎發黑。
主桌附近瞬間炸開了鍋。
“快叫大夫!”
“出什麼事了?”
“這個外賓怎麼了?是不是嗆著了?”
現場一片混亂,幾個軍政界老首長的臉色刷地就變了。
重要外賓要是死在霍家的認親宴上,這絕對是極其嚴重的重大外交事故,霍家的政治聲譽和蘇悅的認親都會被徹底拖下水。
史密斯的隨行西醫急得滿頭大汗,他用力按壓著史密斯的胸口試圖幫助他呼吸,嘴裡快速地用英語大喊著需要緊急氣管插管,但他們出門赴宴根本沒有帶任何急救器材,兩隻手在史密斯身上忙了十幾秒鐘毫無效果。
宋明遠的臉白得像一張死人紙。
他是在場醫學資歷最高的中國專家,所有人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了他,但他蹲在史密斯身邊搭了一下脈之後,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脈象紊亂到了根本摸不清主次,這是典型的喉頭急性水腫合併過敏性休克!
這種危急重症需要立刻建立人工氣道,可他一沒有西醫器械,二沒有在這種極端時間壓力下徒手施救的經驗和膽量。
他不敢動。
一旦施救失敗,外賓死在他手裡,那他這輩子的前途和身家性命就徹底完了。
沈清韻看到自己師父縮手不前,腦子一熱直接衝了上去,大聲喊著“我來做胸外按壓”,雙手交疊按在了史密斯的胸骨上就開始往下死命壓。
她按壓的位置偏了將近兩指寬,頻率快得完全不在節奏上,用力過猛的第三下直接導致史密斯嘴裡湧出了一股帶著泡沫的黏液,呼吸更加困難了。
隨行西醫一把推開沈清韻,用英語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罵了出來。
“你在謀殺他!你的按壓位置完全是錯的,你會壓斷他的肋骨讓他被嘔吐物徹底憋死!滾開,馬上滾開!”
沈清韻被這句話砸得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廳裡的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史密斯的臉色已經從紫紺變成了一種瀕死的青灰色,胸廓的起伏越來越微弱,喉嚨裡的哮鳴聲也在迅速減弱,這意味著他的氣道即將完全閉塞。
再過一分鐘,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絕對救不回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束手無策的絕望恐慌在每一張臉上蔓延。
然後蘇悅站了起來。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動作不急不緩地繞過桌角,大步走到史密斯身邊,一腳將還癱坐在地上擋路的沈清韻狠狠踹到了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