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青藍基地二期的裝置下個月就到,撥款再不下來,三條生產線落地就要延期,這個比收拾陳副軍長更緊。”
陸寒霆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替蘇悅把拖鞋擺正,聲音壓得很低:“錢的事你別操心,我來。”
蘇悅沒接他這句話,自己掀開被子躺下了,閉上眼睛之前說了一句:“讓趙剛後天去財務科把第二期十萬塊的批條遞上去,別拖。”
三天後的上午九點,趙剛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腋下夾著蓋了三個紅章的撥款申請單,走進了軍區後勤財務科的辦公室。
財務科長姓呂,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摞報表,看見趙剛進來,抬了抬眼皮。
趙剛把申請單放在桌面上,手指點了點上面的紅章:“呂科長,青藍基地第二期專項撥款,十萬整,軍委批覆檔案編號在這裡,麻煩您儘快辦手續。”
呂科長拿起申請單看了三秒鐘,然後放下了,摘掉眼鏡,用眼鏡布慢悠悠地擦了擦鏡片。
“趙參謀,不是我為難你,今年國家財政吃緊,軍區各單位的預算都在壓縮,這筆款子上頭有指示,暫緩發放。”
趙剛的臉色變了。
“呂科長,這是軍委直批的專項資金,哪個上頭讓你暫緩的?”
呂科長把眼鏡重新戴上,笑了笑,笑容裡透著老機關特有的圓滑:“趙參謀,財務上的事你一個作戰參謀不太瞭解,這牽涉到好幾個單位的統籌安排,不是一句話就能撥的,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趙剛盯著呂科長看了五秒鐘,把申請單收回來,轉身走出了財務科。
他沒有回作戰部,而是直接開車回了一號大院。
陸家小洋樓的一樓客廳裡,蘇悅正坐在沙發上給大寶換尿布,動作麻利,大寶在她手底下踢腿咯咯笑。
趙剛站在門口,把呂科長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蘇悅換完尿布,把大寶遞給旁邊的護士,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呂科長是哪一年調到財務科的?”
趙剛不假思索地回答:“前年,陳副軍長親自批的調令,之前是陳副軍長在後勤處的文書。”
蘇悅把毛巾疊好放回桌上,嘴角牽了一下。
“斷尾求生斷得乾淨,轉頭就用自己的人卡我的脖子。”
她站起身來,目光從窗戶望向院子外面灰濛濛的天,“陳副軍長這是覺得,滿月宴上丟了臉面,總得找個地方找補回來。”
趙剛握了握拳頭,聲音裡壓著火氣:“嫂子,這個呂科長就是陳副軍長的一條狗,他敢卡軍委批的款,一個電話打到保衛處就能把他辦了。”
蘇悅搖了搖頭。
“他卡款用的是‘財政吃緊’四個字,打的是正規程式的幌子,你去告他,他說在按規章辦事,你拿他沒辦法。”
蘇悅轉過身,冷冷看著趙剛,“陳副軍長就是吃準了這一點,他不需要把款子退回去,只要拖上一兩個月,青藍基地的裝置到了沒錢安裝,生產線到了沒錢運轉,到時候他再以大局為重出來‘協調’,這基地的主導權,可就不姓蘇了。”
趙剛聽完,臉上的怒意更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