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通訊參謀那已經跑得快要破音的嗓門。
“報告——!軍委大首長絕密專線電話,點名要陳司令接聽!”
陳司令快步走向最近的保密電話機,拿起聽筒的手還在微發顫。
陳司令接起電話後立正站好,聽筒那邊傳來大首長的聲音低沉有力,但說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總工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司令的嗓音還帶著剛才流過淚的沙啞,但語氣裡的激動根本壓不住。
“報告首長,三號、四號、五號總工已全部脫離生命危險,血氧恢復正常,意識清醒,一號總工早前已由蘇專家穩定,四位總工全部保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是一聲極重的呼氣聲。
“好,好啊。”
大首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經歷了極大壓力後終於可以鬆口氣的疲憊與欣慰,但隨即他的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而鄭重。
“陳司令,你替我轉告蘇悅同志,她這次創造的不僅僅是一個醫學奇蹟,她保住的是國家核潛艇工程最核心的大腦,軍委記她首功。”
“另外,她研製出的這個藥物,從現在起列為海軍潛艇部隊最高級別特級機密藥品,配方與製備工藝僅歸蘇悅一人掌握和保管,軍委任何部門、任何級別的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刺探或索取。”
“這是死命令。”
陳司令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沉聲應是。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轉身走回監護室,將大首長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給了蘇悅。
蘇悅正在給四號總工做最後一輪的脈象確認,聽完之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太多額外的表情,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
對她而言,藥方本來就只有她能複製,大首長的命令只是加了一層行政層面的保險鎖而已。
真正讓她在意的,從來不是殊榮或嘉獎。
她把四號總工的手腕輕輕放回被子裡,起身摘下了聽診器,走出監護室的時候正好撞見從窗戶里望進來的一抹晨光。
天徹底亮了。
海島基地上方的天空碧藍無雲,遠處海面上傳來低沉而雄渾的轟鳴聲——那是核潛艇主機組首次點火聯調的聲音,巨大的黑色艇身正在船塢中緩緩移動,準備駛入預定海域進行下水測試。
總工活了,潛艇如期下水,整個基地壓在頭頂長達數天的死亡陰雲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蘇悅站在走廊窗前看了那片海面幾秒,然後轉身朝臨時休息室走去。
陸寒霆已經在休息室裡等她了。
他靠坐在行軍床邊緣,右手平放在膝蓋上沒有動彈,手背上的燙傷在晨光中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最嚴重的那片區域皮膚已經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亮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