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看著幾個大水泡鼓得像要破裂,沒有說話,從隨身的藥箱裡取出一瓶空間靈泉水和乾淨的紗布,在他對面坐下來,輕輕托起了他的右手。
她的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靈泉水順著紗布一點一點滲入他紅腫的手背皮膚,清涼的觸感讓陸寒霆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疼不疼?”
蘇悅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不疼。”
陸寒霆的回答快得幾乎是條件反射。
蘇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說謊”的無聲控訴。
陸寒霆彎了嘴角,用沒受傷的左手覆上了蘇悅正在給他包紮的那雙手背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了。
“真不疼,跟你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蘇悅被他握住的手停頓了一瞬,耳尖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隨即她抽回手繼續包紮,嘴裡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但指尖的力道比之前更輕更柔了。
紗布繞了三圈打好了一個結實的花結,蘇悅鬆開手,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臉上所有的柔軟在一瞬間收斂乾淨,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已經換上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溫度。
“總工的病治好了。”
她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刀刃。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敢把戰書遞到華夏軍醫臉上,敢對我們的國寶級科研人員下毒,這筆賬我們得親自去收。”
陸寒霆抬起頭來看著她,左手將之前從劉建業身上搜出的假牙氰化物毒囊和那張寫著“華夏神醫,敢接嗎”的挑釁紙條拍在了行軍床旁的鐵皮桌面上。
物證落在金屬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毒囊在燈光下泛著病態的暗綠色光澤,紙條上的墨跡已經被反覆摺疊磨損得有些模糊,但那六個挑釁的字依然清晰。
陸寒霆的眼底有殺氣翻湧上來,薄唇微勾,那個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
“外圍那些扮漁民的哨子還在,劉建業嘴裡的情報沒有吐乾淨,密碼本上的接頭暗號還有三組沒有驗證。”
他站起身,左手從衣架上取下那件充滿海風和血腥氣的軍大衣,單手甩開披在肩上,接著從桌下拎起了一個暗灰色的帆布包——裡面裝的東西碰撞出沉悶的金屬聲。
蘇悅認得那個包,那是陸寒霆的審訊工具包。
“該讓那條斷了毒牙的狗知道知道,什麼叫軍區的手段。”
他說完這句話,低頭在蘇悅額頭上落了一個極快的吻,然後轉身拉開了休息室的門。
午夜的海風裹著鹹溼的寒氣灌進來,陸寒霆的身影被走廊裡昏暗的燈光拉出一道長而銳利的影子,軍大衣的下襬被風掀起又落下,腳步聲沉穩有力地朝著基地地下二層的方向遠去。
那裡關著劉建業,關著一間鐵門緊鎖的水牢,也關著“深海”組織伸向華夏的那隻還沒被徹底斬斷的黑手。
基地地下二層常年不見陽光,水牢深處積著半尺冷水,牆角的排水溝散發著潮溼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