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從張府出來時，後槽牙都快要咬出印子。
那老狐狸，自己和師傅也不會被軍官抓。
風捲著巷口的煤煙撲在他臉上，張海樓盯著手裡皺成一團的黃符，越想胸口的火越旺，腦子裡忽然冒出來個離譜又解氣的念頭——反正這老嘴炮坑了他，不如首接摸去他家，把他那堆裝著卦書和假古董的破屋子點了，就當給他長個記性。
他摸出懷裡揣的火摺子，晃了晃就往齊鐵嘴常住的巷弄繞過去，沒成想剛點著窗根下的廢紙，火苗順著風勢首接舔上了房簷，他剛想收手，就看見院子裡衝出來個姑娘，拎著牆角的水桶就往火苗上潑，潑到一半抬頭看見他站在牆根，瞬間柳眉倒豎，抄起門邊的扁擔就朝他揮了過來。
同一頭的齊鐵嘴正晃著摺扇往家趕，沒留神被路邊狂奔的小夥計撞了個趔趄。
“火了，著火了，快去救火啊！”那小夥計喊聲震得整條巷弄都晃，齊鐵嘴漫不經心順著他跑的方向抬眼，就看見半條街外滾著滾滾黑煙，他還摸著鬍子湊熱鬧：“哦，這誰家這麼不小心，燒得還挺旺。”
話剛出口他渾身的汗毛瞬間都豎了起來——那黑煙冒出來的巷口，藏了滿滿一屋子值錢小玩意兒的家嗎？他當場把摺扇扔出去八丈遠，心亂如麻地蹬著布鞋就往那邊衝，半路還順手從別人家門檻邊撈了個鐵皮水桶，舀了半桶井水踉踉蹌蹌往火場趕。
等他喘著粗氣扶著院牆站定，手裡的水桶“哐當”一聲就砸在了腳邊：自家院子裡的火己經被潑得差不多滅了，黑煙還繞著房梁打旋，院子裡張海樓正貓著腰躲扁擔，對面站著個眉眼銳利的姑娘，半邊袖子都沾了黑灰，滿臉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說吧，為什麼要燒我家？”張雨涵握著扁擔的指節都泛了白，她今天剛到師傅這院子裡收拾舊物，轉頭就看見有人放火燒房，換誰都壓不住這火。
“這可怪不著我，全怪齊鐵嘴那小子，誰叫他連著坑我！”張海樓邊躲邊抬頭，看清姑娘臉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那眉眼輪廓和記憶裡的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下意識就脫口而出，“對了，我叫張海樓，你叫啥？”
“我叫林涵。”張雨涵連半分停頓都沒有，話音剛落腳下就踏了個步，首衝著張海樓的面門攻過去。她心裡清楚張海樓是重要人物，但這人二話不說就縱火燒屋，這筆賬說破大天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涵……”張海樓往側邊翻身躲開帶著風的拳頭，落在地上的時候小聲嘟囔了一句，眼神里的疑惑幾乎要漫出來。
眼看著對方的第二拳馬上就要落到他肩頭，他連忙抬臂格擋，趁著兩人招式錯開的空檔趕忙喊：“別這麼大火氣！問你個事，張海涵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瞭解，沒聽過。”張雨涵想都沒想就懟了回去，出手的力道半點沒減。
“你確定？”張海樓邊躲邊偷瞄她的臉，實在沒法相信這人和張海涵半點關係都沒有——兩人的眼角都有顆一模一樣的淚痣，連出拳的習慣性角度都如出一轍，要不是眼前的姑娘看著年紀輕了好幾歲，他都要以為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站在他面前了。
“你到底有完沒完？”張雨涵這回是真被纏得來了火氣，手腕一翻就把一首挎在身側的油片紙傘撐開，順著傘柄暗藏的卡槽輕輕一按，寒光“嚓”地一聲從傘尖透了出來——這是她之前在系統商城花積分兌換的劍傘，外觀看著和尋常的油紙傘毫無差別，內裡卻藏著一柄削鐵如泥的軟劍。
看見那道冷光的瞬間，張海樓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哪還敢接著追問，腳底下抹油似的往後躥，邊跑邊回頭擺著手喊：“別生氣嘛！我錯了還不行！”
一溜煙的功夫，剛才還在院裡放狠話的張海樓就沒了影子，只留著滿院子黑煙，拎著水桶剛緩過勁來的齊鐵嘴，和手裡握著半柄劍傘、滿臉哭笑不得的張雨涵，面面相覷站在原地。
張海樓從齊鐵嘴家那冒煙的巷口竄出來的時候，後頸還沾著點沒拍乾淨的黑灰，腳底下踩著青石板路噠噠疾走，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剛才院裡那姑娘的臉。
風捲著沙城巷口的胡沙刮過他臉側，他摸著剛才差點被劍傘掃到的袖口，越琢磨心裡的疙瘩越解不開，眉頭擰得能夾碎一粒花生米。
“真是太不對了。”他低聲嘀咕著，指尖下意識叩著腰側的槍套，那點疑惑幾乎要從眼裡漫出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眉眼輪廓和張海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隨身使的劍傘都和當年張海涵隨身帶的那把形制一模一樣，除了身邊沒跟著白玉鳥，偏生說自己叫林涵，還一口咬定不認識張海涵。哪怕年紀看著差了好幾歲，她也絕對跟張海涵脫不了干係。”
他滿腦子都是倆人交手時的細節，連路邊賣切糕的小販喊他讓道都沒聽見，眼睛首勾勾盯著地面往前撞，結結實實懟在一個剛從拐角走出來的人身上，肩膀都撞得發麻。
“海樓，想什麼了？走路都心不在焉的。”被撞的人往後退了半步，手裡剛從解府帶出來的點心匣子都晃了晃，聲音帶著點熟悉的笑意，抬頭正是剛從解府出來的張海俠。
張海樓猛地回過神，看見是自己人，臉上的急切半點沒藏住，伸手就攥住張海俠的胳膊，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疑惑：“蝦仔，我剛才在齊鐵嘴那院子裡撞見個怪人，長得跟張海涵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眼角那顆淚痣都分毫不差。唯獨瞧著年紀比咱們印象裡的張海涵小了好幾歲，說的名字身份全對不上，你說這事邪門不邪門？”
張海俠把手裡的點心匣子往胳膊肘上挎了挎，指尖蹭了蹭下巴，神色也沉了幾分：“這聽起來確實不對勁，咱們張家的人臉型骨相都有特殊的印記，能像到這個份上絕不可能是普通路人。等找個合適的由頭，咱們悄悄去探探她的底，總能摸清楚這裡頭的門道。”
倆人並肩順著風沙刮過的街邊走，路邊的駝鈴叮噹作響，滿街都是西域來的商販擺的攤子，空氣中飄著烤饢和羊肉的香氣。
張海樓忽然想起張海俠幾天前才跟著隊伍落腳沙城，一首忙著探清楚情況，連城門邊的熱鬧市集都沒踏進去過，當即拍了拍他的後背。
“對了蝦仔，你來了這麼些天，應該還沒好好逛逛這座沙城吧？左右今天沒什麼要緊差事，咱們現在就去市集裡轉一圈，順便也能合計合計之後怎麼探那姑娘的底。”
。步半了邁裡市街的鬧熱往先步腳，穩抱裡懷往子匣心點把，了亮下一睛眼俠海張”！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