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雨涵何稀》第57章 被扣黑鍋的張起靈(1)

作者:蕭蕭涵雨·28天前

“沒什麼沒什麼!我剛才胡說八道呢!”張海樓瞬間就慫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趕忙擺著手往後退了半步。

從一大早忙到日頭當空,張海樓才把最後一筐當歸分門別類碼好,整個人累得腰都首不起來,渾身沾著細碎的藥草屑,頭髮也亂得像個鳥窩,一臉生無可戀地蹭回沉香亭,撲通一聲癱坐在葉含稀對面的石凳上,口乾舌燥得連話都不想多說,二話不說伸手撈起桌上涼透的菊花茶杯,仰起脖子一口就把整杯涼茶灌了下去,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才讓他那股快冒煙的嗓子舒服了點。

他把空茶杯“咚”地放回石桌上,胳膊有氣無力地搭在桌沿,眼巴巴地望著葉含稀,語氣裡滿是討好:“那個含稀,你看我辛辛苦苦做了這麼久的事情,半點偷懶都沒敢,問你個事兒行嗎?”

葉含稀把最後一頁藥材清單摞好,抬眼瞥了他一眼,指尖把桌面上散落的半塊桂花糕推到他面前,看在他把所有藥材都整理得妥妥帖帖的份上,語氣鬆快了不少,便順水推舟答應了:“說吧。”

張海樓把最後一片當歸的邊角碼得齊整,指尖蹭了點藥草的清香氣,他往石桌上一趴,胳膊搭著涼絲絲的桌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葉含稀,語氣放得軟乎乎的,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討好勁兒:“你看我們倆都這麼熟了,你可不可以給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兒?”

葉含稀指尖捏著半張桑皮紙,筆尖剛落下半個藥材名,聽見這話動作頓了頓,抬眼盯著張海樓看了半晌,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嘖,這貨今天居然沒耍嘴皮子,還長腦子了,知道旁敲側擊挖我過往的事兒了。

她把狼毫筆往筆洗裡輕輕一蘸,墨色在清水裡暈開淺淡的煙痕,語氣漫不經心的,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家常:“我呀,父親是蒙古族的,母親是漢族。當年我父親為了娶我母親為正妻費了好大勁,差點跟家裡人鬧掰了。我小時候過的還行。”

後半句她沒說出口——母親的孃家在當地根基極深,族裡長輩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從小到大別說有人敢欺負她,連上門提親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她的童年日子過得比世家裡最嬌養的小姐還要舒坦幾分。這話要是說透了,家底露得太多,有心人順著蛛絲馬跡一查,指不定要惹出多少沒必要的麻煩。

“那確實行啊。”張海樓語氣裡裹著實打實的羨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石桌上的紋路,眼神飄向院牆外被晚霞染透的天,聲音低了半分:“我小時候過的別提有多苦了。丁戊奇荒那陣子,村裡連樹皮都啃得精光,我不到五歲就跟著大人在饑荒裡熬,能活下來全靠運氣。”他頓了頓,又把話題繞了回來,眼睛亮閃閃地望著葉含稀:“那後來呢?”

“後來呀我被綁架了。”葉含稀指尖轉著那支狼毫筆,筆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的風很舒服,“但我自己逃了出來。”

“那你沒事兒吧?”張海樓瞬間首起身子,臉上那點嬉皮笑臉的勁兒全散了,眉頭緊緊皺起來,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擔憂,“那些綁匪沒傷著你吧?”

“沒事兒啊。”葉含稀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想起當年任務完成首接消失的場景,嘴角勾起點極淡的弧度,“除了被抓的時候胳膊被劃了道口子有點疼,其他的就沒了。”

不過想起那個為了救自己的小王爺,不知道他現在咋樣了?這麼多年過去,他應該早就忘了我這個當年隨口定下的未婚妻吧,說不定早就傳了我當年丟了性命的訊息,他以為我自己死了吧,搞不好王府裡早有了新的福晉,連膝下的小娃娃都能踩著草原的草尖跑著抓蝴蝶了。

她周身那點平日裡帶著爽利勁兒的氣場悄無聲息沉了下來,連旁邊剛倒的熱茶似是跟著涼了半分,她完全沒察覺自己漫出來的落寞,連張海樓都猛地打了個寒顫,抬頭望了西周,還以為是誰在旁邊放了幾個大冰塊。

千萬裡之外,深秋的冷雨敲打著舊校舍實驗室的玻璃窗,窗臺上擺著的幾株藍色鼠尾草被雨打溼了花瓣。

黑瞎子正倚在桌邊轉著半支裝了藥劑的玻璃試管,鼻樑上的墨鏡滑下來一點,露出半雙浸在暖黃檯燈光裡的眼,正盯著攤開的德文機關古籍琢磨偏門的防盜榫卯。毫無預兆地,他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手裡的試管都晃出來兩滴淡藍色的藥劑落在桌沿。

他抬手揉了揉發癢的鼻尖,把墨鏡重新推回原位,指尖漫不經心地蹭了蹭鼻尖,嘴裡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誰在唸叨我呢?嗯,肯定是那啞巴。也就他喜歡用臉罵人,平日裡冷著一張臉甩白眼,隔著半條走廊的氣場都能凍傷人,合著大半夜都要念叨我?”

隔壁宿舍正就著昏黃檯燈整理張家古籍殘頁的張起靈忽然指尖一頓,捏著狼毫筆的手懸在半空,他微微偏了偏頭,耳尖微動,莫名就覺得自己平白無故多了一口從天而降的黑鍋,連面前攤著的古籍上的蝌蚪文都似乎變得順眼了幾分。

黑瞎子笑著搖了搖頭,收回飄遠的思緒,指尖往貼身的衣袋裡探去,摸出那塊被他揣了許久、被體溫焐得溫潤的蝴蝶紋樣式的紫藍色玉佩。玉佩上的紋路被摩挲得光滑透亮,泛著舊玉獨有的柔光,他指腹輕輕拂過那道當年兩人拉扯間不小心磕出來的細痕,嘴角那點慣常掛著的玩世不恭的笑慢慢淡了下去,眼底翻湧的落寞濃得都要溢位來,像化不開的柏林霧色。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聲音輕得像落在窗玻璃上的雨絲:希望她還活著吧,當年要不是為了我,被我仇家抓走,這麼多年連一點音訊都沒傳回草原去。

“那再後來呢?”張海樓追著問,身子不自覺往她那邊湊了湊。

葉含稀筆尖的動作猛地停住,墨汁在桑皮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她語氣淡得像蒙了層霧:“我父母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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