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雨涵何稀》第60章 碎了的玉簪(1)

作者:蕭蕭涵雨·27天前

一日葉含稀搬著小竹凳挨著師孃丫頭坐著,指尖繞著垂下來的花枝,正慢悠悠陪著她嘮嗑解悶,連鬢邊的戲服珠花都沒來得及摘,在午後的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她指尖捏著剛從巷口胭脂鋪聽來的新鮮訊息,眼睛彎成兩彎月牙,湊到丫頭耳邊軟聲說:“師孃,我今早聽巷口繡娘說,城東那家開了十幾年的首飾鋪剛從蘇杭運過來一批新款的簪子和花絲飾品,紋樣都是今年最時興的纏枝桂,明天我帶你一起去逛逛,順便挑幾件閤眼緣的,你前些日子說想要的那支點翠小簪子,說不定這回就能碰上。”

丫頭手裡正縫著二月紅新戲要用的絹花,聞言手裡的針線頓了頓,抬眼笑著點她的額頭,眉眼彎得像浸了溫溫的蜜:“好啊小稀,明天我們早些出門,順便也給你挑幾個你喜歡的珍珠髮簪。還有啊,你和你師傅上臺唱戲用的那些珠花,前陣子被戲班子裡的小師妹不小心碰掉了珠子,早就舊了,明天我們去首飾鋪正好重新挑一批新的,攢著下回登臺用。”

“嗯,全聽師孃安排。”葉含稀笑得眉眼舒展,晃了晃挽著丫頭胳膊的手,石桌上的蜜水都跟著晃出一圈淺淺的漣漪。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緊接著陳皮亮堂堂的嗓門就傳了進來:“師孃!我給您帶好東西來了!”少年人穿著一身短打,腳步踩得落葉沙沙響,沒幾步就衝進了院子裡,手裡還小心翼翼捧著個油亮的、雕著纏枝紋的精緻小木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葉含稀臉上的笑瞬間就收了,指尖往他方向一點,佯裝出滿臉不高興的模樣:“橘子皮!進門只喊師孃,沒看見你師姐我在這兒坐著嗎?眼裡還有沒有點長幼尊卑了?”

陳皮剛跨進門檻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興奮勁兒一下子僵住,手撓著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她:“這不是剛滿腦子想著要給師孃送東西,沒留神看見師姐你嘛!再說我哪能想到師姐你今天不待在梨園排戲,反倒跑師孃的院子裡來嘮嗑了呀!”

“哼,沒看見我是吧?”葉含稀鼻子輕輕哼了一聲,晃著腳丫子撂下話,“罰你去後湖邊上給我抓一筐肥螃蟹,要最頂蓋兒肥的那種,少一隻都不算完。”

“好!好!好!我待會兒抄起竹簍就往湖邊跑,保證給師姐你抓滿滿一大筐,個個都黃滿膏肥的!”陳皮忙不迭地點頭,眼睛轉了轉又立馬湊上來賠笑,“我還順便把林涵姐喊過來,你不總說她調的蟹醋最對味,煮出來的蟹黃面是全長沙最好吃的嗎?保證把她叫過來。”

“算你小子識相,這次師姐就勉強放過你了。”葉含稀這才臉色稍霽,重新轉過身挽住丫頭的胳膊,指尖又捻起了桌上的絹花。

陳皮這才鬆了口氣,捧著手裡一首攥得緊緊的小木盒,小心翼翼放到丫頭面前的石桌上,盒子上的銅釦擦得鋥亮:“師孃,這是我前陣子特意跑了好幾個地方尋來的簪子,玉色潤得能滴出水來,刻的還是您最愛的海棠紋,我看著就覺得配您的素色旗袍最合適,今天特意帶過來送給您。”

“難為你這麼有心,還特意記掛著我。”丫頭笑眼彎彎地看著他,伸手輕輕拂過小木盒的邊緣,臉上滿是溫軟的笑意。

“師孃您快開啟看看喜不喜歡!”陳皮站在旁邊,指尖都不自覺攥緊了,整個人透著點藏不住的興奮,巴巴地盯著那隻小木盒。

“好,我這就看。”丫頭指尖輕輕撥開銅釦,慢慢把盒蓋掀開,一支通體瑩白的羊脂玉簪穩穩躺在鵝黃色的絨布上,簪頭刻著一朵半開的海棠,花瓣邊緣還暈著一點淡淡的粉,雕工細緻得連花脈都清晰可見,一看就不是凡品。

葉含稀的目光剛落在那支玉簪上,臉上的笑就徹底斂了起來,她往前湊了半步,指尖懸在玉簪上方沒碰,眉頭緊緊皺著,抬頭看向陳皮:“橘子皮,你跟我說實話,這簪子是從哪來的?”

陳皮眼神下意識就往旁邊飄,指尖摳著衣角,聲音都虛了半分:“我……我是從古董街的商人手裡買的啊,花了我好些積蓄呢。”他可沒敢說實話,這簪子是他前陣子跟著跑貨的朋友收上來的,明明白白是從南邊一處沉海的古墓裡掏出來的東西,怕師孃嫌棄來路不乾淨,他特意編了個說辭。

“你騙誰呢,”葉含稀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像把小刀子似的落到他臉上,“你當我這些年跟著師傅見的老物件是白看的?這玉簪上帶著海墓裡特有的陰溼鹹腥味,玉面上還沾著只有沉海墓裡才會有的細海鹽蝕痕,我怎麼看這都像是墓裡面掏出來的冥器?”

陳皮被她戳穿了謊話,臉瞬間漲得通紅,梗著脖子硬著頭皮狡辯:“哪有什麼冥器啊,我真的是正經收上來的好物件!”

“陳皮。”葉含稀很少連名帶姓地喊他全名,這回聲音沉得像結了冰,連院子裡飄著的桂香都彷彿冷了幾分,“你知不知道從墓裡掏出來的東西全是來歷不明的,誰也不知道上面沾了什麼邪祟陰煞,萬一帶回來傷了師孃的身子,出了什麼岔子你擔待得起嗎?”

“我看過好多遍了,絕對沒問題!一點異樣都沒有!”陳皮還在硬撐,臉漲得通紅。

“萬一呢?你拿什麼賭這個萬一?”葉含稀首接被他氣笑了,伸手就往玉簪的方向探過去,想先把這邪性的物件收走,免得真沾到師孃身上出麻煩。

陳皮見狀急了,生怕師姐首接把他花了大價錢尋來的簪子給扔了,趕緊伸手就去搶石桌上的玉簪。倆人的指尖同時碰到簪身的瞬間,不知是不是剛才倆人拉扯的力道太大,那支在海底沉了上百年的古玉簪“叮——”地一聲發出一聲清清脆脆的脆響,瞬間裂成了好幾片碎渣,鋒利的玉片順著葉含稀的小臂划過去,立刻拉出一道淺淺的血口子,淡紅色的血珠一下子就滲了出來。

“師姐!你沒事兒吧?都怪我剛才手太急了!”陳皮瞬間臉都白了,也顧不上搶簪子了,忙不迭湊上去,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丫頭也嚇得趕緊站起身,抓過葉含稀的手腕細看,眉頭緊緊擰著滿是擔憂:“小稀,傷得重不重?疼不疼啊?快給我看看這傷口,可別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沒事兒,傷口就淺淺的一道口子,沒什麼大問題,很快就結痂長好了,你們別這麼慌。”葉含稀擺了擺手,看著倆人慌慌張張的樣子,反倒出聲安慰他們。

可陳皮哪敢真放心,轉身跑得飛快,沒半分鐘就把紅府藥房裡的藥箱扛了過來,翻出裡面消傷口的草藥膏和乾淨紗布。丫頭也坐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棉巾給她擦拭傷口周圍的細塵,再把藥膏輕輕抹上去,動作輕得生怕弄疼了她。

葉含稀看著蹲在旁邊耷拉著腦袋、滿臉愧疚的陳皮,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指尖點了點他的後腦勺:“陳皮呀,我知道你是想給師孃送個好東西討她開心,但是下次可千萬記住,絕對不能再把墓裡掏出來的東西帶到紅府來了,尋常人哪受得了這些陰邪物件的衝撞。”

陳皮盯著地上碎成好幾片的玉簪,沉默了半晌,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終於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滿是懊悔:“我知道錯了師姐,下次再也不敢亂收來路不明的冥器往府裡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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