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店鋪大多早己關門歇業，昏黃的路燈將她孤寂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身上殘留的菸酒濁氣、屈辱的印記，還有剛才母親誅心的話，一遍遍在姜知靈腦海裡迴盪，讓她痛的幾乎喘不過氣。
深夜裡的女生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視線盡頭終於出現一處亮著微弱燈光的招牌。
老舊的霓虹燈管忽明忽暗，上面寫著簡易的網咖字樣。
這是老城區價格低廉的小網咖，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反倒不會有人刻意留意到狼狽的她。
姜知靈深呼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情緒強行按壓下去。
她緩步推門走入網咖，泡麵、香菸與電子器械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喧囂的遊戲叫喊聲、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嘈雜的環境反倒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
吧檯後的老闆慵懶抬眼打量她一番，見她面色蒼白看起來像從醫院逃出來的，卻也沒多問。
姜知靈啞著嗓子開口，嗓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包夜。”
老闆隨口報出價格，姜知靈從中抽出錢幣遞了過去，數好錢款交割完畢後，拿到了一臺閒置電腦的上機卡號。
她避開人群扎堆的前排位置，特意選了網咖最角落背光的機位，這裡隱蔽安靜，不易被旁人窺探螢幕內容，恰好適合她。
姜知靈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酸澀的太陽穴，強行斬斷紛亂的思緒。
比起這些無力改變的傷害，也許研究人腦神經元互聯才是她能夠緩解痛苦的方法。
因為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是她從小到大的愛好，她極其迷戀人腦的神經來回運作的過程。
她做夢都想拿到科星獎。
指尖落在冰涼的鍵盤上，她跳過所有社交軟體，登入了那個匿名技術論壇。這裡沒有階級差異，只有研究帖子和邏輯，是她認為還算比較好的平臺。
論壇更新了不少新帖：有人測了不同環境下的演算法效率，有人爭論實驗卡頓是冗餘還是架構問題，還有人抱怨沒有高階裝置做模擬。
姜知靈點開自己的主帖，裡面記著她從零開始的全部研究。
從手繪人腦架構圖，到拆分資料、運算、指令三大模組，每一行都是她擠出來的時間。
她看著自己的研究內容陷入沉思。
她原本只需要安安穩穩的讀完高中，考一所好大學，順利畢業搞自己的實驗。
可如今滬英大學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跟安穩。
精神上的摧殘讓她十分痛苦。
可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就這麼被毀了。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私人豪宅裡，陸潮晟坐在書桌前。他也登入了同一個論壇，向來只潛水不說話。
他的名字叫“L”，非常簡單。
多數帖子他根本看不上，只有一個叫Code的賬號，總能給他驚喜。
這次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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