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車隊亮起防空車燈，幾十輛塗著白星標誌的美軍卡車，大搖大擺地行駛在公路上。
大馬力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死寂的長津湖冰原上野蠻衝撞。
車頭掛著的防空燈，只撕開了一條條狹窄昏黃的光柱。
夾著冰粒子的狂風刀子一樣刮過吉普車的擋風玻璃，刮拉出刺耳的沙沙聲。
林驚北雙手死死把著冰冷的方向盤。
大頭皮靴踩著油門踏板，車速死死卡在西十碼。
車隊沒有一絲遮掩。
浩浩蕩蕩的十輪GMC重型軍用卡車，碾碎凍土層，排成一條長龍。
車廂後面拖拽的重型高炮，全被厚實的軍綠色防水油布死死裹住。
粗麻繩勒得鋼板嘎吱作響，長達五米的暗藍色炮管在夜色裡偽裝成了滿載的後勤圓木。
副駕駛上。
談子為大半個身子縮在美軍鴨絨防寒服裡。
他那張佈滿血痂和凍瘡的臉繃得像一塊生鐵。
獨眼死死盯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夜。
粗糙的大手把那把繳獲的卡賓槍攥得死緊，指關節泛出一層慘白。
槍管上的烤藍被他掌心的冷汗捂得發潮。
“咔噠。”
談子為大拇指抵在保險上，來回摩挲。
“老林，你這膽子是拿鐵打的？”
談子為壓著嗓子，聲音在喉嚨裡打轉。
“周圍全他孃的是老美的暗堡，咱們這等於是鑽進了閻王爺的喉嚨眼！”
林驚北目視前方，冷硬的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他騰出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從大衣兜裡摸出一根繳獲的好彩香菸。
咬在乾裂起皮的嘴唇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美現在被咱們打破了膽，滿地都是南逃的潰兵。”
林驚北聲音平穩，透著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酷。
“只要咱們裝得像，這幫少爺兵根本不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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