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團指揮部……兵團指揮部的急電！”
周通訊員凍僵的雙手高高托起那張泛黃的電報紙。
紙張邊緣沾著他的汗水和融化的冰雪，紅色的絕密印戳在風雪中紅得刺眼。
林驚北一把拽過電報紙，紙面發出清脆的撕扯聲。
視線穿過長津湖漫天的冰霧，順著無線電波的軌跡，一路向北。
大後方，志願軍兵團地下指揮所。
松木原木搭建的地下掩體裡，瀰漫著嗆人的旱菸味和濃重的泥土潮氣。
昏黃的煤油燈芯噼啪爆出一個火花，燈影在粗糙的泥牆上劇烈搖晃。
外面狂風怒號，隱隱夾雜著沉悶的防空警報聲。
彭總披著那件領口磨破的舊軍大衣，大馬金刀地跨坐在木板凳上。
粗壯的指腹在薄薄的戰報上用力摩挲，紙面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整個地下指揮所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十幾個兵團首長圍在長條木桌旁，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彭總那張繃緊的臉。
“砰！”
彭總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松木桌面上。
搪瓷茶缸猛地跳起，澄黃的茶水潑灑出來，濺溼了桌上的紅藍鉛筆。
“打得好！”
彭總一聲虎吼，震得頭頂原木縫隙裡的泥沙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站起身，軍大衣下襬帶倒了手邊的木凳。
大步走到牆上掛著的巨大朝鮮半島作戰地圖前，粗壯的手指一把戳在長津湖的座標上。
“這個林驚北，是個奇才！”
一眾高階將領面面相覷。
一位老軍長几步跨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戰報，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視線觸及紙面上的數字，他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起來。
“擊穿謝爾曼中型坦克三輛，引發敵彈藥殉爆……”
老軍長念出這一句，聲音當場劈了岔。
“這怎麼可能？”
他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的木框上，震得代表敵軍的藍色小旗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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