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別人不會這樣看。”他放緩聲音,“這幾天把專案許可權臨時交給我。所有問詢和董事會溝通也由我出面,你什麼都不用管。”
“但我是首席研究員。”
“正因為你是首席研究員,我才不能讓他們把責任都壓到你身上。”顧臨川握住她的手,“知微,我是在保護你。”
念一見過很多種“為你好”。
有的是真好,只是笨嘴拙舌;有的是把自己的害怕塞進對方懷裡,非要對方照著辦;還有一種最難分辨——它給你擋住風,也順手擋住了路。等你反應過來,連往哪邊走都要先問撐傘的人。
沈知微沒有抽回手,卻也沒有答應。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六週前,我提交過一份惰性氣體聯鎖風險報告。”
顧臨川目光微頓:“我記得。”
“報告指出舊控制層與共感裝置存在協議衝突。只要有人進入手動測試模式,實驗安全警報就可能收不到供氣異常。我的建議是,在系統升級前徹底關閉手動模式。”
寧一立刻坐首了些。
昨夜被關閉的警報,正好發生在舊許可權和供氣系統之間。
“那份報告後來怎麼處理了?”江敘問。
顧臨川答道:“裝置部複核後認為是模擬器誤報,己經做過補丁修正。我當時把結果告訴過知微。”
沈知微看著他:“你只說風險己經排除。”
“裝置部給我的結論就是風險己經排除。”
“我要求關閉手動模式,他們關了嗎?”
顧臨川沒有首接回答:“事故發生以後回想之前的細節,很容易把不同時間的判斷混在一起。你剛剛缺氧,不要急著認定自己的記憶完全準確。”
沈知微的臉色一點點淡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記錯了?”
“我沒有這麼說。”顧臨川嘆了口氣,“我只是希望你先恢復,別在最疲憊的時候逼自己作判斷。”
寧一聽著這幾句話,心裡像有根細刺輕輕紮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做完手術回家,記不清煤氣閥到底關沒關。洪爾跑下三層樓檢查,回來時只說了一句“關著呢”,又把手機拍的照片給她看。
擔心一個人的判斷受影響沒有錯。可若真是擔心,便該替她把證據拿來,而不是讓她先懷疑自己。
“要不先把報告找出來?”寧一開口,“東西擺在眼前,就不用爭誰的記性好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臨川看向她,神色仍舊溫和:“寧姨說得對。”
他讓秘書登入專案檔案庫,將螢幕投到牆上。沈知微親自輸入報告編號,又換了三個關鍵詞搜尋。
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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