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北牆最後三幅唐卡的資料採集有條不紊地推進。
兩個人的配合比昨天默契多了,段攸都不用開口,穆棲風就知道什麼時候該幫忙抬鏡頭、什麼時候該退開讓段攸看螢幕。
中午之前,最後一行光譜曲線跑完,資料全部入庫。
返程的車開出薩迦寺,穆棲風本想強撐著看路,但身體徹底不聽使喚了。高反後遺症和累積的疲憊同時發難,車開了不到半個小時,他的腦袋就歪在了副駕駛座上。
迷糊間,他感覺到有人碰了碰他的額頭,然後什麼東西蓋在了身上。軟軟的,溫溫的,帶著那種他早上在車裡聞到的松木香味。
他在夢裡想起峰會那天,段攸在臺上穿的那件淺灰色羊絨大衣。
等他醒過來,車子已經不知在聖城大學的門口停了多久。
穆棲風坐直身體,肩上的大衣滑下來。他低頭一看,還真的是那件。羊絨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柔和的灰,袖口的走線一絲不苟。
“段攸,你的大衣……”
“你應該是高反引起了發熱。”段攸單手輕搭方向盤,視線淡淡掠向前方沿路燈火,“穿回去吧,下次再給我。”
“呃……謝謝。”
下次。
穆棲風臉紅著把這兩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段攸忽然叫住了他:“風眠。”
穆棲風回頭:“啊?”
“等資料跑完以後,”段攸微微側向他,儀表盤的背光勾勒出他下頜到頸側的那條弧線,“我們團隊會有一個數據庫內測。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想邀請你一起加入。”
“我……?”他又驚又喜:“我可以嗎?”
段攸的團隊是國內頂尖的數字採集團隊,穆棲風自然求之不得。
“自然。這兩日你全程參與了,採集成果本來就有你一份功勞。”
穆棲風想說謝謝,覺得情緒不夠。想改口說太感謝了,又覺得更傻。
最後他咧嘴一笑,尷尬地憋出句:“好呀。”
“回頭我把測試的時間和定位發給你。”
“嗯嗯。一定到場。”
穆棲風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那輛沃爾沃慢慢消失在夜色裡。
晚風吹過來,帶著聖城初冬的涼意。他把段攸的羊絨大衣抱在胸前,柔軟的羊絨蹭著他的下巴。衣領上是那種淡淡的松柏木香味,和在車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他把大衣裹緊了一點,手機正在此時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是段攸發的測試訊息。
一模一樣的話,剛剛在車裡說了一遍,又用文字整理書面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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