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碾過校門口的減速帶，顛了一下。車廂裡七百多個新生東倒西歪，有的靠著窗戶睡著了，有的盯著手機發累。
真他媽累。
楚天闊靠在座椅上，眼底還掛著黑眼圈。昨晚他失眠了，腦子裡全是泥潭裡周啟航拽著周恬往前拖的畫面。
還有自己掉頭回去頂周恬後腰的那一下。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當時腦子抽了什麼風。
旁邊有個乾嘔聲，一個瘦高個男生捂著嘴衝向車門。吐在了垃圾桶裡。
“操，又有人吐了。”
“誰他媽還有吃的？給我一塊糖，噁心得要死。”
“到站了，全體下車！”
大巴停穩，車門開啟。新生們拖著行李箱，一個個像被抽了筋似的往校門口挪。有人把行李箱輪子拖得嘎嘎響，有人乾脆扛著箱子走。
葉鳴站在行政樓臺階上，手裡端著保溫杯。杯蓋擰開，熱氣冒出來，他吹了吹，沒喝。
宋茵小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通知單，臉色不太好看。列印紙被她捏得發皺，邊角都捲了。
“葉校，剛接到區教育局通知。”
“說。”
“後天，全市高一入學摸底統考。”宋茵把通知單遞過去，指尖有點白，“光明中學牽頭命題。”
葉鳴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紙是熱乎的，剛從印表機裡吐出來。
後天。
七百多個新生剛從礦場回來，腿還打著顫，就要上考場。
“陳德發乾的？”葉鳴問。
宋茵點頭：“內部訊息，他這次動用了全部資源，物理和歷史兩科的卷子難度直接拉到地獄級，完全超出初升高銜接範圍。”
葉鳴沒說話，把保溫杯蓋子擰上，咔噠一聲。
宋茵繼續道：“他的算盤很簡單——趁著我們學生最疲憊的時候，用慘淡的均分把我們剛建立的信心打碎。然後向全市家長證明，青山中學只是會炒作，教學根本不行。”
校門口，新生們三三兩兩往裡走。有人在抱怨軍訓太累，有人在問食堂幾點開飯。一個女生蹲在地上，捶著自己的小腿肚子，“腿不是我的了。”
沒人知道，兩天後等著他們的是一場屠殺。
葉鳴喝了口水，把保溫杯蓋上。
“讓蘇遠來我辦公室。”
十分鐘後。
蘇遠坐在葉鳴對面，手裡捏著一份皺巴巴的A4紙。紙上有咖啡漬，是他熬夜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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