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體之間相互感知。但它能力沒我強”毒液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點，“現在我們靠近了。它應該是感覺到了。”
“那怎麼辦。你追得上嗎。”
毒液沒馬上回答。它從一棟廢棄倉庫的屋頂飛過去，落在一片空曠的停車場上，踩碎了一個減速帶，繼續往前衝。腳底碾過碎水泥塊的時候，林宇能感覺到那些碎渣從膠質層裡被排出去的觸感，像踩在 gravel 上走了幾步又把鞋底的石子甩掉。
“極痛這個傢伙，爆發力很強。”毒液終於開口，“它的移動方式跟我不一樣。它不是跑，是流動滑行加膠體彈射。短距離內，它比我快。”
“那你追個屁。”
“你聽我說完。”毒液的聲音帶上了一點不耐煩，“它現在的速度不對。比正常狀態慢了至少三成。”
“為什麼。”
“宿主融合度不高。”毒液說，“它強行控制了泰迪的身體，但泰迪的意識還在抵抗。兩邊在互相拉扯，這會嚴重影響共生體的能力輸出。”
林宇在意識裡點了下頭。
“而且。”毒液補了一句，“它那種高速滑行需要大量消耗生物物質。續航能力肯定比不上我。”
“你意思是耗死它。”
“只要一首追，肯定能追上。”毒液說，“它比我快，但跑不過我久。”
“那就追。”
毒液開始加速。
十分鐘過去了。
距離從十公里裡縮到五公里。
毒液在一片工業區的屋頂上連續彈了七八下，腳底的鐵皮被踩出一排坑。每一下落點都帶著悶響，在雨裡傳出去，像有人在拿錘子敲鐵皮鼓。
“它慢了。”毒液說。
又過了五分鐘。
三公里。
毒液的速度沒變，勻速往前壓。雨打在它身上的聲音變成了一種穩定的白噪音，啪啪啪啪，像節拍器。林宇能感覺到膠質層表面的溫度在降——雨水帶走了體表的熱量，毒液在自動調節內部迴圈，把核心溫度鎖住。那種調節的過程很細微，像血液在重新分配流向，優先保住心臟和大腦區域。
“兩公里。”
“一”
前方的地形開始變了。平坦的工業區沒了，地勢往上抬，公路開始往山上繞。毒液從樓頂跳下來，落在公路上，腳掌踩在溼漉漉的瀝青面上，濺起兩團水花。路面上積了一層薄水，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水膜被壓開，然後又合攏。
“有河。”毒液說。
公路沿著一條河彎過去，河對面是黑漆漆的山坡。路燈很稀，隔幾百米才有一盞，在雨裡晃成幾個模糊的黃點。河水在底下翻，聲音悶悶的，帶著石頭和水流撞擊的那種低頻震動，從崖壁底下往上彈。
毒液貼著公路跑，盤山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每過一個彎，感知裡極痛的訊號就近了一截。那種感覺很奇怪，像在黑暗裡聽一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連他落腳的輕重和節奏都能分辨出來。
二十分鐘的追逐之後，毒液終於看見了極痛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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