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左天明頷首,語氣凝重,“西漠一戰,我們封死了顯性的裂隙,卻封不住地底基點逸散的細微虛空道紋。這些細碎道紋順著地脈脈絡,悄然蔓延至天下各處,潛移默化擾動天地空間。”
“眼下看似無礙,可一旦積攢到一定程度,全域空間都會變得脆弱不堪。到那時,無需墮仙破封,此方天地便會自行出現無數空間破綻,任由域外之力滲透。”
姜婉瞬時通透了所有關聯,心底一片冰涼:“原來如此。它斂去魔韻、停止蠶食封印,根本不是蟄伏蓄力,是在借全域地脈,布一張大網。”
“明面之上不動分毫,暗中卻讓虛空道紋遍佈天下,一點點瓦解此方天地的空間根基。”
這一手算計,遠比直接破封廝殺更為陰毒。
正面作亂,自有正道強者鎮壓、天地規則制衡;可這般潤物無聲的侵蝕,無凶兆、無殺機、無破綻,縱然眾人明知不妥,也無從下手阻攔。
“葉師弟傳訊,如今亂象極淡,強行探查、出手梳理,反而會人為加劇空間波動,得不償失。只能暫且記錄各處異動點位,靜觀其變。”左天明收起玉符,沉聲道。
姜婉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壓下心底躁動:“看來所有變故,都在等洵師弟凝丹落幕。”
“它拖得起,我們拖不起。全域空間日日被侵蝕,拖延一日,天地破綻便多一分。”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以往數十年正邪大戰,刀光劍影、生死廝殺,看似兇險,實則前路清晰、敵人明確。可如今面對的萬古墮仙,不拼殺伐、不鬥術法,只拼歲月、拼隱忍、拼人心道途,步步為營,無解無破。
時間一日日流逝,風雪依舊輪轉。
第十日、第十二日、第十五日。
靜心壇始終安穩如常,姜洵閉關未醒,周身氣息愈發內斂,整個人如同與壇臺、地脈、整片雪原融為一體,生機內斂,道韻沉潛。
無人知曉他丹田之內的變化。
此刻他氣海之中,五行本源早已不再是迴圈流轉,而是開始層層疊加、相融歸一。水土火木金五種本源靈氣,褪去了各自屬性鋒芒,不再相生相剋,盡數化作純粹的平衡道韻,緩緩聚攏、壓縮、凝練。
無瑕道果雛形不斷收縮、固化,一枚通透溫潤、不帶半分屬性偏差的金丹胚體,正在緩緩成型。
穩、純、衡、正。
沒有璀璨靈光,沒有浩蕩道威,卻是此方天地有史以來,最契合天地根基、最能制衡萬物的金丹雛形。
也就在金丹胚體徹底凝實的這一刻——
嗡。
整座靜心壇,地底萬古封印,極其細微地震顫了一下。
震顫極輕、極短,一閃而逝,尋常修士甚至來不及捕捉,便已然消散。
但左天明與姜婉皆是心神緊繃、晝夜值守,瞬間鎖定了這縷異動。
二人神色驟變,同時低頭望向地底深處。
只見原本死寂沉寂的封印最深處,一縷極淡、極幽、極冷的黑色微光,悄然亮起。
不是魔氣,不是凶煞,是一種超脫此方五行、超脫正邪、古老到極致的虛空魔韻。
蟄伏多日的墮仙,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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