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聽瀾把第三十七枚靈石放到契紙上。
宿野沒有客氣。
黑羽捲過桌面，三十七枚靈石一顆不少地落進羽匣。匣蓋合攏時，青嵐總賬上最後一個數字也被她劃掉。
【現存靈石：零。】
零不是一句玩笑。
孟聽瀾把賬頁往後翻，下一頁依次寫著藥、糧、修劍砂和四十二個人今晚落腳的錢。每一項後面都是空白。溫扶搖剩下的止血粉只夠三個人換藥，賀雲舟要補兩截斷劍，至少還差一錢潮鐵。至於客棧，掌櫃已經站在棚外等著收第二夜的房錢。
“今晚睡哪兒？”田小滿問。
“船邊。”孟聽瀾道。
“吃什麼？”
“替碼頭抄冊，換兩鍋粥。”
“藥呢？”
溫扶搖把沾血的袖口捲起來：“先讓傷得輕的人別亂動。”
這便是三十七枚靈石真正的價錢。它不只掏空錢袋，也把之後每一件小事都變成了要拿人力、傷勢或時間去換的債。孟聽瀾沒有把這些從契紙裡藏起來。她在宿野那份副契背面補了一行：青嵐因此產生的食宿與醫藥缺口，不得追加為船價，也不得藉此索取霧翎山歸附。
宿野看了一眼，落印。
“我本來也沒打算養你們。”
“寫清楚，免得以後有人把一碗粥算成結盟。”
田小滿蹲在旁邊看了半天。
“能不能給我們留一枚？”
宿野問：“為什麼？”
“看著沒那麼窮。”
“少一枚，契約不全。”
“你一個妖王，差這一枚？”
“你一個宗門，也差這一枚？”
田小滿被堵得沒話，轉頭去看謝無恙。謝無恙靠著鹽箱閉目養傷，顯然沒有替宗門討價還價的意思。
錢付清了，船還是不能走。
昨日那艘缺了一角的小舟被拖到淺灘。門閂木屑、飯賬拓片、焦陶和斷劍刻痕都留在船底，四份活證仍能讓它進入吞靈霧五丈。
第五丈以後，灰藍修補墨便試著替它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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