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舊傷被針逼開，三日不能提重物。碼頭按袋算錢，不做便沒有工錢。他家裡還有一個老母親和兩個寄住的外甥，三個人都沒有船位。
“先記今天不卸。”孟聽瀾說。
鹽工搖頭。
“不卸就沒飯。”
“你現在抬袋，傷口會進心脈。”
“那輕一點。”
溫扶搖沒替他決定。
她讓人取來十斤一袋的碎鹽，不用碼頭百斤大包。鹽工以右手試抬，肩骨疼得發抖，胸前羽洞卻在他側身發力時偏開一線。
他自己說：“這個能搬。”
於是今日活證不寫“鹽工休息”，只寫“改搬十斤碎鹽，每次六步”。
林棲守在旁邊數。
第一袋六步。
第二袋六步。
第三袋走到第四步，命籤邊緣忽然滲出灰藍墨，將十斤改成百斤。鹽工膝蓋一沉，手裡小袋竟真有百斤重量。
賀雲舟兩截斷劍同時托住袋底，沒有把人推開。
“還搬嗎？”他問。
鹽工喘了很久。
“這袋不搬。”
他親口撤回動作，袋中重量才散去。
孟聽瀾把第三次記為“本人中止”。命籤想將其改成傷重倒地，三方封印立即發熱：傷者有權隨時停止查驗，這一條剛寫進契約。
灰藍墨停了。
鹽工的胸口也沒再深。
契約救不了人，至少讓一個人的“不做”暫時不被解釋成已經死了。
宿野站在鹽圈外看完全程。
“這樣一個個記，五日夠嗎？”
“不夠。”沈照夜坐在背光處，左眼蒙著藥布，“所以先找死者是怎麼被挑出來的。”
“已經找到了，船冊。”
“找到一張冊，不等於知道冊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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